我又进入了内耗期,感觉到累。每当这个时候,身体像自我保护一样想睡觉,想沉沉地睡过去。
不过在睡觉之前,还是决定梳理一下自己的恐惧。
我被恐惧挟持了很多年,现在并未痊愈,我只想理一理它们,这个形影不离的老朋友。
小时候,我最怕妈妈的脸。
我怕看她。
她的脸总是阴沉沉的。恐怖的是她看向我的眼珠,递给我的眼神,及其轻蔑恶毒,仿佛是一个诅咒我下地狱的恶魔。
多年后,我在一个小小的录像厅里,见过同样的眼神,那是港片里盯着我看的幽怨的女鬼。
几十年过去了,我想起那样的眼神,还是会后背发凉,胃部一阵阵地抽动
我似乎感受到,自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爷爷啊外婆啊重男轻女也就算了,但连最亲近的妈妈都如此厌恶我,我简直不配活。而爸爸,虽不至于恶毒,但也冷得像支冰棍。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在讨好,好像唯有讨好别人,才能活命。
所以一旦有人对我表现出不耐烦,我就感到无比恐慌,如临大敌。
这种恐惧,似乎已经是源头了。
长大后,我怕男人。
但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怕,唯独怕对我表现出好感,我也对他有好感的男人。
怕到什么程度呢?
我从来不敢看他们,不敢跟他们说话,更别提约会了。在他们面前,我好像是一个蹩脚的小丑,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粗俗别扭。
我害怕走近他们,然后让他们看到我的缺点,我害怕他们看到缺点后就讨厌我,抛弃我。
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卑微的一面,于是我用骄傲来武装我的卑微,用距离产生美的效果来保护自己不会被抛弃。
上班后,我又怕同事,是的,同事,不是老板。
有时候,同事们会莫名其妙孤立我,有时候我又被莫名其妙卷进一场争斗里,还有时候被捉弄被诋毁被当成炮灰。还好我总是有贵人相助,大多数老板也都很喜欢我。但同事们总是言之凿凿地说,越是“闷葫芦”型的人越喜欢在背地里搞鬼,我简直百口莫辩。
回想我所怕的,全是人。全是被关系所累。尽管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打针吃药,在病痛与意外的折磨里九死一生,但这些还不能让我感到害怕。
唯有人与关系会让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