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心情有些起伏,也有些震荡。
每当到了这样的时刻,若是冥想与静坐已无法让自己恢复沉稳,我通常会选择暂时与外界隔离。
不使用手机、不点开消息、不看网络上的任何消息。
然后,去做一件我真正喜欢的事。
比方说,挑一本法医系列的小说,就这样静静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让自己的思绪跟著作者的笔触与故事情节推进、思考、推敲。
往往读到某一个段落,抬起头时,那些原本盘旋在心里的不开心情绪,早已悄然散去。
当情绪消散、脑袋恢复清明,我才会开始回头思考——
究竟是什么,让我出现这样的状态?是我自己的课题,还是受到了他人的影响?又或者,是他人的行为,牵动了我内在尚未稳定的部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当同样的情况一再发生,无非只有几种可能:要嘛,我需要调整自己;要嘛,我该学会离开,或至少懂得避开。
只是,一旦牵涉到「关系」这个层面,我总是特别容易走进死胡同。仿佛这正是我此生反复需要面对的一门课。
有句话这么说——我们所看见的他人,其实是内在状态的一种投射。
若对方是一面镜子,那么镜中所映照的,必然有我需要调整、理解,甚至尚未看清的地方。
或许正因为我曾多次经过却仍未察觉,镜子才会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方式提醒我。
在反复回想与整理之后,我渐渐明白,自己在人际相处中,常犯的一个错误是——太容易把他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我会不自觉地替对方着想,甚至在心里替对方说话,仿佛内在住着一个「替人代言」的角色。
可事实上,那往往只是一种假想,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我的心思,有一部分长期放在他人身上。
那是一种从小养成的习惯——习惯观察、习惯留意、习惯先感受环境的气氛。
即便理性上已经明白要收回界线,习气却仍然存在。
或许,是因为我尚未从源头,好好地处理这个习惯。
而这个习惯,来自于童年。
回望过去,家中的气氛并不总是和谐。
为了避免冲突、害怕被责骂,甚至害怕挨打,我很早便学会了察言观色。
久而久之,顺从、压抑、不表达,成了保护自己的方式。即便内心不开心,也会选择先吞下来。
等到风头过去,那些情绪,早已被压得不知所踪。
后来我才懂,这不是我太敏感,而是我太早学会,把安全感放在别人的反应上。
那么,为何只要我切断与外界的链接,情绪就会好转?
因为在那一刻,我允许自己暂时不再对外承担、不再回应、不再感受他人的状态。
我会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只要专心看书就好;只要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好。
然而,当我从书中回到生活,若那份状态仍未真正改善,或许正说明了一件事:这才是我真正需要面对的「因」。
也正是因为边界尚未划分清楚,才会让自己一再落入相同的情绪循环。
我虽然明白「课题分离」的重要,却仍在学习,如何真正做到。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人际关系里,我理性上其实知道——他们不太可能因为我把自己放回首位,就轻易远离我。
可内心深处,仍然会升起一丝不安与害怕。
那并不是对眼前这个人的不信任,而是旧有的生存经验在提醒我:做自己,曾经是有风险的。
于是我开始问自己——那么,我该如何开始,才能慢慢划清属于自己的边界?
或许,是在每一次面对事情时,先停下来,诚实地问问自己:
我想要的是这样的吗?
这个选择,有没有委屈我自己?
这个决定,是否真的是出于我的意愿?
这个规划,是否是为我自己而安排?
把自己放回首位,也许,正是我学习边界的起点。
所以,我真正需要面对的,或许不是外界的人与事,而是我是否愿意,在每一次选择之前,先站回自己身边。
当我开始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这个选择,有没有委屈我自己?
我想,边界便不再只是理性的理解,而是一种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放回首位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