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酒,喝多了就会想尿

生命不管怎样度过,注定都是遗憾的。

我站在小便池边上,看着水柱撞在陶瓷釉面上,激起来泡沫。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子不自觉地有些摇晃。有风从左边墙上开出来的小窗里吹进来,耳边安静了很多,刚才一直在耳朵里混响的聒噪的声音终于静下去,我不太清楚这声音到底是在耳朵里响,还是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不过,安静下去就是好事,于是精神也从某种亢奋的迷糊中,或者说是迷糊中的亢奋中清醒过来。

紧接着,这风柔柔的,像是正托着我的头的一只手,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话,在唤我沉沉睡去。

脑子里还有另外的一个声音提醒我:我刚刚从围在桌边的人群中挤出来,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去,趁着酒劲儿听我讲那些我自己都记得不甚清楚而且更可能肆意虚构的故事,就好像我是那个保存着古早草纸故事的游吟诗人。如果古早的诗人是为了口吃食,为了有个容身的屋檐,再崇高一点是为了把这些故事传承下去,那么我现在热衷讲故事又是为了什么?肉是我花钱买的,酒是我花钱买的,等下回去睡觉的酒店也是自己花钱订的,这夹杂着荤腥酸臭、似真非假的故事也只能在这样的场合里,在一众醉眼惺忪的哄笑里,发酵成别人的另一个梦。

也就在这一刻,也就像在之前的更多时刻,我会莫名地对于没有夜生活和娱乐的伊朗产生渴望,宵禁、没有酒精,女性都包裹在严实的黑色察朵里,用宗教的矜持却获得一种社会精神的性感,整饬和清醒。就好像人从巅峰坠落之后的贤者时间,我渴望自己能够长久地停留在这时间里,不再被唤醒心中的野兽,虽然它不嗜血,但是它贪婪地抽取了更浓稠的,似乎更近似脑子的液体,因为,在它流逝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


挤过人群,回到同样拥挤的桌上的时候,他们在我离开的时候,寻到了新的故事,正一边观摩和讨论:隔壁桌的一个姑娘正对着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白人释放热情。

国人对于外国人似乎有着某种很难理解但又很自然的热情。或许对于一个曾经高高在上,起码在自我宣扬的历史上高高在上的民族来说,骄傲是某种书写在历史上的心理遗传,就像阿Q祖上曾经也是阔过的那种。于是,当我们突然有一天能够以一种“主人”的身份来亲自参与到这万国来朝,礼待四方的时候,却也是无所适从,既没见过先人们的仪阵和排场,也没有先人们傲然与外夷的底气,可能还多少承袭了近百年里获得地某种自卑,终是使得这种本来正常的接触,变成了某种讨好和献媚。

就像一个人正襟危坐待客,内心却慌得一匹,所以对于来人的言行极尽迎合。

我坐回到自己角落的位置,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眯着眼睛抿了一口。幸好,这种热情似乎也在慢慢消散,不管是媚外的,还是悯外的,都在随着对于外国人的接触和了解,这些外国人对于我们的真实看法也戳破了我们的某些迷信,在我们对于他们更多的了解之后,自然祛媚的结果。当然,更多的还是我们要操心自己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自身压力的增大也让这种对外国人的兴趣逐渐变得淡薄。

或许,那个看起来讨好白人的姑娘和络腮大胡子,只不过是很好的朋友。

不如,喝酒

不如,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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