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养茶溪》第79章灵阵的最后一角
光芒散去。
阿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不是地下空间的地面。
是雄狮广场的石板。
月光照在身上,凉丝丝的。
龙阿勇的脸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醒了?”
“我……怎么下来的?”
“不知道。”龙阿勇摇头,“你钻进树洞之后,那棵树就开始发光。然后轰的一声,你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从天上?”
“对,砸在广场上,把石板都砸裂了。”龙阿勇指了指身下。
阿茶低头一看。
果然,身下的石板碎成了蜘蛛网。
但他身上一点都不疼。
“那个女人呢?”
“走了。”龙阿勇说,“你掉下来之后,她说了一句‘成了’,然后就走进雾里,不见了。”
阿茶坐起来。
浑身上下没有伤口,左手中指的针眼也消失了。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
不是灵气。
比灵气更深,更沉。
像根一样,扎在丹田里,扎得很深。
“你现在什么感觉?”龙阿勇问。
阿茶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像……喝了十碗浓茶。”
“那是什么感觉?”
“清醒,但又有点飘。”
龙阿勇挠头:“这不就是喝多了吗?”
阿茶没理他,站起来,抬头看天。
古树群方向,雾气还在。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雾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光,翠绿色的,像极光。
“仙根稳了。”阿茶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阿茶把手按在胸口,“它在跟我说话。”
“仙根跟你说话?”
“不是说话,是……心跳。它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是一样的。”
龙阿勇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现在越来越神叨了。”
阿茶笑了笑。
他转身看寨子。
吊脚楼里还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梯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每一棵茶树的灵气,每一片叶子的呼吸。
甚至能感觉到地底下,仙根在缓缓流淌。
像血液。
茶溪的血液。
“接下来呢?”龙阿勇问,“灵珠有了,仙根稳了,就差灵阵了吧?”
阿茶点头。
《茶溪仙录》上写得很清楚——
集齐三件信物,才能稳定仙脉。
灵珠是钥匙,仙根是门,灵阵是门后的路。
现在钥匙有了,门开了。
但路还没铺好。
“灵阵在哪?”龙阿勇问。
阿茶想了想,想起祖辈说过的话——
“雄狮广场是仙凡灵力交汇的引灵台。”
“乡愁陈列室藏有上古传承信物。”
“千年古树是灵枢的节点。”
灵阵,可能不是建出来的。
是唤醒的。
“明天去找仙娘。”阿茶说。
“找她干嘛?”
“她懂灵阵。”阿茶往回走,“今晚先回去睡觉。”
“你睡得着?”
阿茶停下脚步。
说实话,睡不着。
身体里多了仙根的共鸣,像有一团火在丹田里烧。
不难受,但很躁。
“睡不着也得睡。”他说,“明天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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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阿茶就去找仙娘。
仙娘住在寨子最东边的吊脚楼,门口种了一排节骨茶。
阿茶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声音。
“进来。”
推开门,仙娘正坐在火塘边烤糍粑。
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顿了一下。
“你变了。”
“哪里变了?”
“眼睛。”仙娘递给他一个糍粑,“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寨子都知道了。”仙娘说,“你从天上下来的动静,把全寨子的狗都吓醒了。”
阿茶有点不好意思。
“仙娘,我来是想问灵阵的事。”
仙娘没说话,继续烤糍粑。
烤了一会儿,才开口。
“灵阵一直都在。”
“在哪?”
“在你脚下。”仙娘指了指地面,“雄狮广场下面,埋着一个上古灵阵。是刘伯温布下的。”
阿茶一愣:“刘伯温?”
“对。”仙娘点头,“当年他路过茶溪,看出这里是仙脉节点,就布了一个灵阵,用来平衡仙凡灵气。”
“那为什么现在灵阵不行了?”
“不是不行了。”仙娘站起来,“是被人封住了。”
“谁?”
仙娘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猜。”
阿茶想了想:“散修?”
“不是。”
“堕灵者?”
“也不是。”
“那是谁?”
仙娘叹了口气:“是茶溪自己的人。”
阿茶愣住了。
“几百年前,茶溪出过一个叛徒。”仙娘说,“他为了讨好外面的修士,偷偷封住了灵阵的核心,想以此换取仙法秘籍。”
“后来呢?”
“后来他被发现了,被赶出了寨子。”仙娘说,“但他封住灵阵的手法,没人能解开。”
“为什么?”
“因为他是用侗家武术的逆脉手法封的。”仙娘看着他,“要解开,也得用侗家武术。但必须是……最纯正的侗家拳。”
阿茶心里一沉。
侗家拳,他会。
但最纯正的——
祖辈说过,真正的侗家拳,失传很久了。
现在寨子里流传的,都是简化过的版本。
“那怎么办?”阿茶问。
仙娘看着他,笑了。
“你觉得,你为什么能觉醒茶灵根?”
阿茶一愣。
“因为你打的侗家拳,就是最纯正的。”仙娘说,“你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一直没有断。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阿茶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祖辈教他打拳。
一招一式,都要求极严。
错了就重来,重来再重来。
那时候他不懂,觉得祖辈太苛刻。
现在他懂了。
祖辈不是在教他拳。
是在传承一把钥匙。
“灵阵的核心在哪?”阿茶站起来。
“雄狮广场正中央。”仙娘说,“就是你昨晚砸出来的那个坑。”
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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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石板已经被村民修好了。
但正中央的位置,还是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阿茶蹲下来,手按在裂缝上。
掌心发烫。
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你要干嘛?”龙阿勇跟过来。
“解开封印。”
“怎么解?”
阿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打拳。
第一式,起手。
和平时练的不一样,拳还没出,灵气就动了。
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拳头。
第二式,推掌。
掌风扫过地面,裂缝里的泥土开始松动。
第三式,转身。
脚下的石板开始发光。
不是翠绿色,是金色。
像埋在地底下的太阳,被唤醒了。
阿茶越打越快,灵气越来越浓。
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石板上,瞬间蒸发。
周围的村民围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仙娘站在人群里,轻声哼着侗歌。
歌声和拳风交织在一起,灵气像漩涡一样旋转。
阿茶打到第三十六式,最后一拳——
轰!
地面裂开了。
不是碎,是分开。
像两扇门,向两边打开。
露出地底下的东西。
一个石台。
方方正正,一人多高,上面刻满了符文。
石台的顶端,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是一颗茶籽。
阿茶从怀里掏出那颗灵珠。
不是之前那颗。
是昨晚在树洞里,仙根给他的。
新的灵珠,比之前那颗大三倍,颜色不是翠绿,是金绿色。
像阳光照在茶叶上。
他把灵珠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然后,整个广场亮了。
光芒从石台里涌出来,沿着地面的裂缝扩散。
像一张网,铺满了整个雄狮广场。
然后继续扩散,到吊脚楼,到梯田,到瀑布,到古树群。
整个茶溪,都被金色的光网笼罩了。
阿茶站在光芒中央,浑身发烫。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仙根的,是新的。
更古老,更悠远。
像几百年前的刘伯温,隔着时空在说话。
“灵阵已启,仙脉将复。”
“守好茶溪,莫负此约。”
声音消散。
光芒也慢慢暗下来。
但阿茶知道,灵阵已经活了。
他能感觉到灵气在阵法里流动,从雄狮广场出发,流经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每一栋吊脚楼。
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龙阿勇走过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糍粑:“这就完了?”
阿茶点头:“完了。”
“灵珠有了,仙根稳了,灵阵也开了。那仙脉——”
话没说完,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阿茶昨晚那种震动。
是更剧烈的。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冲出来。
阿茶脸色一变。
“怎么了?”龙阿勇扶住他。
“仙脉……”阿茶咬牙,“它要提前复苏了。”
“提前?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吗?”
“不知道。”阿茶按住胸口,“有人在加速这个过程。”
他抬头看远处。
节骨茶仙林的方向,雾气变成了黑色。
黑得像墨汁,翻滚着,涌过来。
雾气里,有东西在动。
龙阿勇握紧拳头:“那是——”
“浊气。”阿茶的声音发冷,“堕灵者来了。”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近。
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腐烂的茶叶。
阿茶握紧灵珠,站到广场中央。
金色光网还在,但遇到黑色雾气,开始颤抖。
撑不了太久。
“阿勇。”阿茶说。
“嗯?”
“去叫人。”
“叫谁?”
“所有能打的人。”阿茶盯着黑色雾气,“今晚,怕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龙阿勇转身就跑。
阿茶站在广场上,独自面对着涌来的黑雾。
手心出汗,心跳很快。
但他没退。
身后是寨子。
是茶园,是梯田,是吊脚楼。
是他拿命守护的地方。
黑雾在广场边缘停下。
雾气里,走出一个人影。
高大,魁梧,穿着黑色斗篷。
斗篷下,是一张阿茶认识的脸。
阿茶愣住了。
“是你?”
那人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好久不见,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