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给瘦猴那盒药时,郑洁也在旁边,她的座位本来与我紧邻,只隔着一个走道。我递给瘦猴那药并对他讲话时,偷眼看见郑洁正在看着我呢。所以,见瘦猴飞奔而去,郑洁便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并悄悄冲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她携着她的同桌也到外面活动去了。
我本来也是喜欢在课间的那十分钟到外面散心。毕竟听了四十五分钟的课,就会让人大脑出现缺氧现象,至少我是这样,需要在外呼吸新鲜空气,再次让大脑活跃起来。
但这回也不知怎的,只想坐在座位上发呆。我的思绪有点乱,因为,在给不给同桌瘦猴治病上,我与郑洁有了争执,事后想想,确是没啥道理,而且,还显得我是非常的小气,再往深处去想,那简直就有些猥琐了。
好在我发现刚才郑洁看我的眼光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鄙视,反倒有赞许的意思。或许她对我刚才的行动很满意呢。嗯,一定是这样的!我痴痴地想。
人也就怪怪的,只要逮住一件事放不下,那么,越看,这件事越可自己的心意,俗话说就越对眼。到最后,我自信郑洁已经不会把我的糟糕的表现搁在心里了,她或许会与我一如既往的友好亲密。
正想着时,忽然上课铃声大作,下一堂课开始了,那忽促的铃声,颇像古代催促战士冲锋的鼓点,一阵紧似一阵,外面的同学们散乱着纷纷冲向教室内,就听得杂沓纷纭的脚步声,震得室内的课桌上堆的书籍和一些资料都在微微颤抖。
我很有兴趣的看着这份乱象,心里悠然自得:看来,我没去课间休息也还不错,否则,我也会如这般急急如丧家之犬的呢。
郑洁是甩着一头乌发三步并着两步跨进室内的,她的身后跟着她那个娇小的同桌,活像个跟班。我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眨几下,两人就一阵风似的奔回座位,就地旋一团风,直掀得我的头发也飘了几飘,随即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青春少女的清纯之香。
这香每每都在我的身前身后徘徊,以至于多年以后,我是念念不忘,乃至于成熟之后,再闻那些女人们刻意搞来的天价法国香水香,也味同嚼蜡,毫无兴致。
随着郑洁们纷纷落座,那上课铃声也就停止了,空荡荡教室门口闪出一个身影,是我们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脚步匆匆着向讲台走去,刚在讲台上站稳,就听雷鸣一声:“起立!”
这是班长!班长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个头越发拔节,声音越发宏亮了。这厮也许在家里偷偷练过,每次都把这个“起立、坐下”的礼貌口令练得圆润丝滑,听着既有气势,又热烈奔放,能把萎靡的人振得挺直了腰,抖起了神。
“刷”的一声,全班同学同时起立,不论高矮胖瘦、美丑与否,都是动作整齐划一,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松松垮垮的游兵游勇般的懒散了。
班主任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又一声宏亮:“坐下!“
我在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同桌居然没有回来!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厮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因为他是拿着我给他的药飞奔而去的,我当初的估计是可能迫不及待回寝室涂药去了。因为他接过药盒时正挠他的裤裆呢,肯定是痒的难受才会如此不讲斯文哈。
既然回寝室涂药,那么,这长时间了也该回来了,因为寝室距教室并不很远,才不到一千米,以他那撒丫子飞奔的速度,怎么样也该结束了。
可是,他没有来,只有一个可能或许出事了,那药可能有问题。想到这里,我拿眼睛偷偷瞥了一眼郑洁,她正一本正经端坐着,双眼直视讲台,用心聆听班主任的讲话呢。
我是心烦意乱,那班主任讲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眼睛却直盯着教室门,盼望那个瘦猴快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