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木槿花下,我约你下棋,不知是手中的棋子暴露了心思,还是我们早已心有灵犀,你看出了醉翁之意不在棋,微蹙了眉,隐隐猜出了什么。当我再一次执棋时,你突然握住我的手,轻呼一声“元郎”,我感受到你热切的目光,心虚的低着头,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我始终没有开口,直到你说山高路远,多保重身体。
——他家本是无情物,一向南飞又北飞
我叫元稹,没有神光降临的出生,却有桃花遍地的今生。
贞元十五年,我二十一岁。正当驻军骚乱,蒲州不宁。我借助友人之力保护处于危难之中的远亲。从而认识了我的初恋莺莺,她给了我梦一般的爱情,她赠我玉,让我莫负了她,并有睹物思人之意吧。那天,当我再一次拿出来时,一声稹郎把我拉回现实,而玉也悄然从手中滑下,清脆的哀鸣一声,便再无声息。正如我和莺莺的这段有始无终的爱恋。
牵于功名,我舍弃莺莺赴京应试,被新任京兆尹韦夏卿所赏识,他坚信我会有大好前程,所以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下嫁给我。二十四岁时,我不仅有了结发妻子韦丛。也结交了生死不渝的好友白居易,我们同登书判拔萃科,并入秘书省任校书郎。
没想到我的妻子不仅通晓诗文,在我不得志的时候,也无怨无悔地伴着我。不幸的是,在我三十岁时爱妻因病去世。我十分愧疚,妻子跟着我没有享什么福。婚前她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而嫁与我以后,我忙着科考,家中的一切都是她一人包办。不思量,自难忘。我悲痛不已,常常夜不能寐,写下了《遣悲怀三首》。
元和四年三月,我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奉命出使地方。久闻蜀中诗人薛涛的芳名,所以到蜀地后,特地约她在梓州相见。我们相谈甚欢,相见恨晚,这样的日子安适幸福的像是一场梦。在她的支持下,我参劾为富不仁的东川节度使严砺,由此得罪权贵,调离四川任职洛阳。
当我犹豫着怎样话离别,她热切的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一声飘渺又温柔的话语渐渐远去:“微之,山高路远,多保重身体。”
渡口边,别离处,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你我执手,不忍离别。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在这个叫别离的渡口,有一艘叫诀别的兰舟。老渔夫催发,念去去,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无你何欢?
三个月的相知相恋,我永远的记住那个叫薛涛的女子,在后来的日子里,我能感受到她应时常寄来相思的船,写满红色的笺,念我何归。
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啊,可十一年的差距,歌妓的身份,都阻碍着我们,相见不如怀念,便再也没去见你。你莫怪我。
元和五年,我途经华州敷水驿便宿于驿馆上厅,恰逢宦官仇士良、刘士元等人在此,也要争住在上厅,我据理力争,却遭到他们的漫骂鞭打。后来宪宗便以“元稹轻树威,失宪臣体”为由,把我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
元和十年三月,出任通州司马。我患上疟疾,几乎死去。曾赴山南西道兴元府求医。潦倒困苦中,我和乐天只能以诗述怀,以友情相互慰藉。
长庆元年,我与裴度先后为相。在唐王朝与地方军阀的斗争中,我积极平息骚乱,拟用反间计平叛。可觊觎宰相之位的李逢吉与宦官勾结,派人阴谋诬告我谋刺裴度,后虽查清真相,但我和裴度被同时罢相。我出为同州刺史。
长庆三年,我被调任浙东观察使兼越州刺史。一天府里请了伶人,起初我没有在意,偶然的一瞥,看到了她的眼神,多么像你啊,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她叫刘采春,有夜莺一般的嗓子,她唱《望夫歌》,我作诗伴兴。
我这一生坚贞,就像我二十三岁时写的那样:“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历经宦海沉浮,大起大落,人已老,风情也过,世间任何都留不住我将要飘逝的身影。涛,望你来世不要再遇见我了,我不值得你苦等一生,你写的笺我在梦中细细的看了。丢下你一人度余生是我太自私,我一辈子追求功名,如今就要去了,才来后悔。你千万不要轻易原谅我,我还奢望下辈子,不盼今生盼来生,是我太懦弱。
大和五年七月二十三日,弥留之际,我想起我们游历的每一处山水,木槿花下你我下棋,人比花娇。亭子里志趣相投的论诗议政,我永久的闭上了眼。
相传,你很坦然地脱下了极为喜爱的红裙,换上了一袭灰色的道袍,浣花溪外仍然车马喧嚣,人来人往,而你内心却坚守着一方净地。
(完)
这是我高中写的一篇文章,文笔有待加强…
如今从读一遍,才发现自己亦是书中人。"不盼今生盼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