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葵开花

刮了一天一夜的风。早晨起床,扑到阳台前,拉开窗帘,一道刺眼的白光泼洒进来,瞬间溢满了小小的阳台,甚至于连我也瞬间被阳光倾吞了。

仿佛春风拂面,放佛春阳和煦。此刻,绿肥红瘦的春天似乎又来了。几盆蜀葵沐浴在和暖的阳光下,那肥壮的枝,那肥硕的叶,那叶片绿的透亮,绿的发光,绿的仿佛能掐出水来,那般赏心悦目,那般青春富有活力。玫红色的蜀葵是几盆里面的大姐大,它长势最高,最为婀娜,仿佛几天时间里那个头就窜到窗户顶了。向阳的花朵,一朵,两朵儿,它们像俏皮的孩子一样,总是十几朵甚至更多的花们围在一起,或窃窃私语着,或昂头倾听窗外风声雨声,那一个个看着娇艳的花球,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它的俗。就如东坡描写杭州西湖的那句”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心情总是无比喜悦,内心又如此宁静。

红花配绿叶,这样的搭配最符合中国人的审美。 万绿丛中一点红,可见国人对红色的青睐。蜀葵是一种四季都开花的植物,尤其是在冬天,它仿佛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那些盛夏被剪得光秃秃的枝丫,在初冬暖阳的照耀下,迅速生长起来。那些日子里,仿佛夜晚里都能听见它们拔节生长的声音,一片一片的小叶片,像春天里门口的金叶榆,一咕嘟一咕嘟的冒出来,呼吸着春天清醒的空气,才几天里就枝繁叶茂了,几天里小阳台就变得拥挤了,它们迎着晨光熠熠生辉。

每当深夜疲惫回家,我总第一时间来到阳台,柔柔的灯光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花球,一个个倔强生长起来的花枝,如夏夜荷塘亭亭玉立的荷花,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波浪之中。我轻声诵读周敦颐的《爱莲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入冬时,我的阳台又迎来一盆白色蜀葵,尽管它的植株那般矮小,却在不几日就冒出如莲荷一般的花径,它的枝头也开始孕育着一团小小花蕾。那晚回家,那些乳白色的花苞儿竟然开了,一朵紧挨着一朵,纤弱的花瓣儿虽不及旁边那两盆丰腴,却自有她独特的魅力。那是一种见之而让人想诵读《诗经》的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恍惚间一个身着粗布衣衫,脚穿千层底布鞋的女孩,提着篮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我走来。

我是一个喜欢养花的人,从几年前满阳台的花花草草,如杜鹃,长寿,海棠,倒挂金钟,昙花到文竹,还有很多北方难养的一些花,都愿意尝试。但那些花都因我的忙碌,也因为它们的不适应最后弃我而去。岁月悄然而逝,能被时光过滤的,一定沉淀了更多岁月波痕而变得波澜不惊。

我喜欢蜀葵,爱它的平凡,如这个世界上普普通通的人们。爱它那顽强生命力和它的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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