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號回忆录 24

小时候照片与婚礼上的真相

我的手机里,曾珍藏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小男孩,眉眼弯弯,笑容里盛着全世界的天真。那是你小时候的模样,你把它发给我,像交付了一段我不曾参与的过去,也给了我可以想象你过去地空间,我如获至宝,觉得那份可爱穿透了时光,直接熨帖在了我的心尖上。

我爱极了那张照片,爱到将它设置成了我们聊天的背景。每一次打开对话框,那个小小的他仿佛就在对我说,看,我的整个童年都在这里,等着与你相遇。那方寸屏幕,承载着我以为的、我们之间最柔软的联结。每到我们聊天的时候,我都会夸一句,真可爱呀,偶尔还遗憾地感慨,没能参与进你的小时候。

然而,直觉预警出现在今年三月。

你突然向我索要这张照片。一丝莫名的不安掠过心头,像冬日里一道猝不及防的冷风。我按捺住心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你:“你要是有别人,我们就拉倒吧,别继续了。”

我至今清晰地记得你当时的反应。你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愠怒。“我没有!”你这样说,并且严厉地告诉我,不要随意揣测你。你的理直气壮,像一堵厚实的墙,瞬间将我那点微弱的疑虑撞得粉碎。我羞愧于自己的多心,重新缩回你构筑的世界里,以为那里安全无虞。

直到真相像一把迟来的匕首,精准地刺穿所有伪装。

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的你,正在为另一场婚礼奔波筹备。你要那张照片,是想用在你的婚礼上吗?是想让那个童年时代的、纯真的你,去见证你对我彻头彻尾的欺骗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过往所有甜蜜的细节,都瞬间变成了矛头对准我地利刃。

我一次次地回溯过去,那些曾经闪着微光的记忆碎片,如今都化成了细密的针,一下,一下,追着我的心扎。尤其是想到,当我在这边对着那张童年背景图,编织着我们未来的幻梦时,屏幕那头的你,或许正在核对婚礼的流程,挑选着喜糖的样式,我心里那个“曾经可爱”的你和“正在筹备婚礼”的你被撕裂开来,让我无所适从。爱意还未完全消散,但巨大的愤怒和失望已经涌来,这种矛盾最是折磨人。

当那天真真切切地看到你单膝跪地,她手捧鲜花,你们在众人的祝福面前完成你们的求婚仪式,那些我曾经以为的美好轰然崩塌。我好像一个电影导演一样,在脑海里,分切出两个画面,一面你在跟我周旋,另一面,你在单膝跪地求婚。老天爷如果当时赐予我一双上帝之眼就好了。

我曾那么努力地说服自己要放下,让时间冲刷掉一切。可这些莫名的瞬间,却随着真相一点点清晰,反复地撕开即将结痂的伤口。它不断地提醒我,我所以为的真心,不过是你精心导演的一场戏。

真的太“刀”人了。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失去更残忍。它把我曾经最珍视的东西,当着我的面,摔碎,然后告诉我,它从一开始就是个赝品。那个透过童年照对我微笑的男孩,和那个在婚礼筹备中对我撒谎的男人,我究竟该恨哪一个?或许,我该恨的,是那个曾经深信不疑的自己。

多么希望放下是一个开关键,而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些“莫名的瞬间”反复出现,我的心在反复消化和整合这个残酷的真相。如今,我依然没有勇气换掉那张照片,但我也再没点进去聊天页面。连同那段被污染的回忆,一起封存进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

原来,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与你共度余生,而是为了用最锋利的方式,教会你认清谎言的模样。他的婚礼,是他一段关系的盛大开场;而我从这场废墟中的离去,才是自我重建的、沉默而坚定的开始。

这种发现就像在心口突然挖了一个洞,过去那些我觉得甜蜜的、坚实的回忆,瞬间变成了精心编织的骗局,每一个细节回想起来,都带着讽刺的意味,痛彻心扉

曾经那种心动的瞬间,那张我珍视的、设为聊天背景的童年照,现在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残酷的意义。我当宝贝一样的过去,被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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