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窥111：离卦·行走“荒原”的最后依凭

《周易》浅窥111：离卦·行走“荒原”的最后依凭

《周易·序卦传》讲“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意思是说：陷入坎险境遇后必然要有所依附，要依托光明才能脱困，所以坎卦之后是离卦，离卦的核心含义是“附丽、依托于光明”。

《周易·说卦传》谈到离卦时，认为“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万物之所以能为“我”所见，说到底是因为离卦代表的“明”在起作用。光明之所在，即是“离”卦所指。正是因为有了光，我们才能觉知到万物，看到绮丽的颜色。

离卦卦辞讲“离，利贞，亨”，也就是说代表光明的离卦有三方面的卦德，分别是取利合义之“利”、所守贞正之“贞”和所行亨通之“亨”。

乾卦四德的排序是“元、亨、利、贞”，离卦缺失了元始善好之“元”，与此同时将取利合义之“利”和所守贞正之“贞”摆在了前面。暗示离卦的所行亨通之“亨”是以“利”和“贞”为前提的。于此同时，以上“三德”并非轻而易举、吃着火锅唱着歌便能达成的。需要修养出“畜牝牛”那样的品性后，才能达成和实现。

离卦卦辞之所以讲“畜牝牛”，是因为母牛性情温顺、兼具繁衍生产的属性。在离卦中，母牛是“柔顺中正”的象征，用来平衡离火过于燥烈外溢的特性，提醒人在追求光明以期进取的同时，要以敦厚包容的柔德作为根基，才能行稳致远、所行亨通，才会有“吉”之结果。

（一）原文

离，利贞，亨，畜牝牛，吉。

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

六二，黄离，元吉。

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

（二）白话试译

离卦，取利合义且所守贞正，所行亨通，修养如所畜养的母牛一般柔顺、敦厚的美德，可获吉祥。

初九爻，起步阶段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只要保持恭敬谨慎的态度，就能避开灾祸、无有咎害。

六二爻，坚守中正之道、以柔顺光明的姿态行事，就能收获原始善好之吉祥。

九三爻，附丽于日落时的晦暗，若不能敲着瓦器怡然自得，就会徒留垂老的悲叹，最终走向凶险。

九四爻，如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突然爆裂开的一团火焰，粲然显现、顷刻间如熄灭的灰烬一般，最终彻底消逝。

六五爻，泪流滂沱、忧戚嗟叹，最终可获吉祥。

上九爻，君王顺应正道出征讨伐，建立显赫功绩，只擒杀首恶、不株连胁从，全程没有咎害。

（三）浅窥

离卦是《周易》上经的最后一卦。也就是说，离卦之后，《周易》将进入到一个超越自然生态的新的体系之中。离卦所附丽、依托的这点光明，既是《周易》上经三十卦的文明成果，也是行走于《周易》下经三十四卦的资本。

英国·克莱尔·麦克福尔的小说《摆渡人》，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少女迪伦乘车出了车祸，离开事故现场时穿过隧道，在隧道口遇见了灵魂摆渡人崔斯坦。迪伦必须在崔斯坦的引导下，穿过充满各种凶险的荒原，找到属于自己的灵魂归宿。

穿越荒原、战胜凶险时，迪伦像其它一切走入荒原的灵魂一样，所能依凭的只是头顶那微弱到自己也会忽视的一点灵明微光。哪一点灵明微光，只能照亮眼前的几步路，几步路之外，皆被荒原的暗黑所吞没。幸运的是，只要你往前走，眼前的几步路总会被那灵明微光接续照亮。

克莱尔·麦克福尔所描述的这个情形，像极了《周易》上经的最后一卦——离卦。它所代表的灵明微光将是指引我们行走《周易》下经三十四卦的唯一依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