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六):烤火

我的家乡在长江中下游地区,这里四季特别分明。春天温暖,夏天酷热,秋天凉爽,冬天寒冷。春秋短,而冬夏长。因此,冬夏总能在记忆里留下许多东西。

今天我要讲的是江南农村冬天必备的过冬神器——火炉子。湿冷的江南冬天是北方的小伙伴所理解不了的季节。冷而又湿,是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冷让湿更粘腻,湿让冷更透骨。在这样的季节,一盆能带来温暖和干燥的炉火该是多么美好的存在。

每年冬天爸爸都会提前在自己挖的小窑里烧几窑炭,是木炭,不是煤炭哦!一旦温度降到十度以下,妈妈就会搬出家里年年烤火用的大火炉。四四方方一个木架子,中间放个小锅,也可以放个搪瓷盆子。新炉子第一次使用的话,需要在锅底铺上厚厚一层灶洞里的草木灰,一般要铺到离盆沿不远的位置。否则炭火在盆底烧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火炉子就不容易烤到火了。

冬天的早晨,母亲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炉子。在大灶的灶洞里烧上火,架上木炭(两三根就行),木炭很快就能烧着。把烧着的木炭钳到盆里,上面再架上几根木炭,木炭慢慢燃烧,静静释放热量。不能把整个炉子里的木炭都预先烧着,那样火是很大,烧的也快,一炉炭没一会就烧完了。所以烤火的时候,炭不是一次性全架上去的。慢慢烧、慢慢烤才是正确方法。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吃着瓜子,聊着天,时间似乎也放慢了脚步,实在是很享受的一段时光。

除了瓜子我们还喜欢烤各种东西,山芋是最常见的,不过不能烤太大的,容易不熟。也会烤鸡蛋,但机会不多,大多是母鸡孵不出小鸡的寡蛋(也有叫毛蛋、哑蛋的),而且要戳个洞,要不然容易爆炸。我们最热衷烤的是山芋粉丝。掰一截粉丝下来,一头拿在手里,另一头伸到炭火上,烤着烤着粉丝发出“哧”的一声,离炭火近的地方迅速鼓起一个大包,这时你必须让鼓包的地方远离炭火,否则不出几秒,大包上一定会起火。正确的做法是把粉丝横过来,让中段继续受热鼓起来,并慢慢往前挪,直至整根粉丝都鼓起来,这样就可以吃了。味道很不错,脆脆的,咬起来,“咯吱咯吱”的,有一股山芋的淡淡的甜味。很像膨化食品。很难把整根烤得都鼓起来,经常烤着烤着就冒烟起火了,火候太难掌握。吃在嘴里要么没烤好,硬梆梆的,要么烤过头,糊了,苦苦的。但我们还是乐此不疲,抢着来烤。

湿冷的冬日里,火炉子会给我们带来一段段幸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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