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贯满盈系统正在绑定……》

我穿成了注定要被男主一剑捅死的恶毒女配。

系统发布任务:「请在三日内,抢夺女主机缘,陷害同门,坏事做尽。」

我反手举报了系统。

「检测到宿主拒不配合,启动强制模式——」

后来,我成了修真界第一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直到男主提着滴血的长剑找到我,身后是尸山血海。

他却俯身,颤抖着吻去我指尖血迹:

「……你看,我比你,更配得上系统。」


意识像沉在冰冷粘稠的墨汁底部,挣扎着上浮。后脑勺钝痛,喉咙里一股铁锈味。林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古色古香、却明显陈旧简陋的雕花木梁。身下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生疼。


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挤进脑海。


凌霄宗,外门弟子,林晚。资质平庸,心性偏狭,因嫉恨同院师妹苏清漪得内门师兄青睐,屡次设计构陷,终在一次秘境试炼中手脚做过头,导致苏清漪重伤,事情败露,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而后,似乎还卷入了什么更大的阴谋,死得凄惨。


最后的画面,是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贯穿胸口。持剑之人身影模糊,唯有那双眼,冷得像亘古不化的玄冰。


林晚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狭窄的房间,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摆着劣质的粗陶茶具,墙角放着个瘪了一块的铜盆。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熏香也盖不住的、属于底层修士的寒酸气。


她穿书了。还是她昨晚睡前翻过两眼的那本修真爽文《凌霄仙途》,成了里面开篇没多久就下线、用来衬托女主苏清漪善良坚韧、并给男主谢无情早期提供一点“斩除龌龊、明心见性”戏份的恶毒女配。


正懵着,一道冰冷的、非男非女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恶贯满盈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林晚(凌霄宗外门弟子)】


【终极任务:成为本书最大反派,推动剧情关键节点,最终死于男主谢无情剑下,成就其无情道圆满。】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三日(现实时间)内,完成以下‘恶行’——】


【1. 抢夺女主苏清漪即将获得的‘碧凝露’(位于后山寒潭)。】


【2. 栽赃陷害同院弟子赵莽,使其被戒律堂鞭笞。】


【3. 向管事诬告杂役阿秀偷窃灵石。】


【任务奖励:每完成一项,获得‘恶名值’100点,可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如:低阶隐身符、引兽香、劣质惑心散等)。任务全部完成,额外奖励‘初级恶役光环’(小幅度提升他人对你的厌恶与警惕)。】


【失败惩罚:魂体剥离,彻底湮灭。】


林晚:“……”


信息量太大,她愣了好一会儿。穿书还不够,附赠一个逼她走剧情的反派系统?还“恶贯满盈”?这名字真是简单直白到让人绝望。


按照原著,原主确实会去抢碧凝露,会陷害赵莽,也会找杂役的麻烦,一步步把自己作死。系统这任务,简直是催命符plus版,生怕她死得不够快不够标准。


窗外传来隐约的人声和器皿碰撞声,提醒她这并非梦境。她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庞。肤色微黄,眉眼算得上清秀,但嘴唇抿着,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怯懦,是长期处于底层又心怀不甘的模样。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用的身份。一个注定悲惨的炮灰。


系统还在催促:【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任务倒计时:71:59:58……】


林晚闭了闭眼。她不是什么圣人,但也绝不是系统希望的那种,为了活命就能毫不犹豫去伤害无辜的人。更何况,这系统的终极目标就是让她去死。配合它?那是慢性自杀,不,是直奔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在脑海中与那个声音沟通:“如果我不做呢?”


【检测到宿主抗拒情绪。警告:任务失败,魂体将遭受剥离湮灭之刑。此过程极度痛苦,且不可逆。】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请宿主认清现实,积极配合。修真界弱肉强食,宿主当前身份低微,唯有依靠本系统,方可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通向既定死亡的一线生机?


林晚扯了扯嘴角,忽然问:“系统,你既然能绑定我,发布任务,应该有更高级的存在创造或管理你吧?比如……主神?空间管理局?天道办事处?有没有……投诉举报渠道?”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那种非人的冰冷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拟人的凝滞:【……宿主疑问超出基础应答范围。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完成剧情使命,维护小世界稳定。不存在所谓‘举报渠道’。请勿心存侥幸。】


“哦。”林晚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盘算。这系统的反应,有点意思。它似乎对“举报”这个词有反应,虽然否认,但那一瞬间的卡顿……或许它不是绝对的、无懈可击的法则化身。


她重新坐回硬榻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床单。不配合,现在就可能被抹杀。配合,多活一段时间,然后按照剧本,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得很难看,还要背负一身骂名,成为别人故事的垫脚石。


怎么选?好像都是死路。


但……真的没有别的路吗?


原著剧情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恶毒女配林晚的“恶行”,其实桩桩件件都透着愚蠢和急切,破绽百出。之所以初期能成功,不过是占了苏清漪毫无防备、门规执行粗糙、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或者说剧情需要)的光。一旦细查,根本经不起推敲。


系统要她走剧情,用这些“恶行”积累所谓的“恶名值”,兑换些下三滥的道具,然后戴上那什么“恶役光环”,越来越像个活靶子……


林晚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甚至掠过一丝冷光。


“系统,”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我选择……”


【宿主请讲。】系统的机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我选择,举报你。”


【……】系统彻底沉默了两秒,随后,那冰冷的机械音陡然变得尖锐、高亢,甚至带上了某种刺耳的电流杂音,【警告!宿主行为判定为‘严重违规’!检测到对核心指令的恶意抗拒与挑衅!】


【启动强制模式!】


嗡——!


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攮进她的太阳穴,还要狠狠搅动!林晚惨叫一声,从榻上滚落在地,身体蜷缩起来,不受控制地抽搐。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几乎要炸开。


更可怕的是,她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右手五指僵硬地张开,又死死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左腿猛地蹬直,踢翻了旁边的铜盆,哐当一声巨响。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在抽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斜,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提线木偶师,在粗暴地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


【强制模式已激活。】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制力,【现在执行新手任务一:前往后山寒潭,抢夺碧凝露。请宿主‘配合’。】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林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冷汗涔涔,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厥。但一股极其强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不甘和愤怒,死死撑住了她最后一丝清明。


不!绝不!


她不要被控制!不要像个傀儡一样去作恶,然后走向注定的毁灭!


抵抗!用尽全力抵抗!


她集中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股强行驱动她身体的力量。抬起右手,像是举起千斤重担,颤抖着,一寸寸移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外门弟子的低级储物袋。意念沉入,摸索。原主没什么好东西,但一些基础杂物还是有的……


找到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那是每个外门弟子都有的身份玉牌,同时也兼具最低级的传讯、记录功能。注入微薄灵力,可以留下简短的影像或声音。


此刻,驱动身体的系统力量正命令她“站起来,走出去,前往后山”。林晚抵抗着这股力量,将几乎全部的心神和残存的微末灵力,疯狂灌入身份玉牌中。


“救……命……”她对着玉牌,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同时拼命用意志干扰系统对脸部肌肉的控制,试图做出“痛苦”、“挣扎”的表情,“有……东西……控制我……后山……寒潭……苏……”


话未说完,系统的力量猛地增强,一把夺过了她左手的控制权。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自己右脸上!


啪!


清脆响亮。右脸瞬间红肿,玉牌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又落回地面,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记录终止了。


【干扰强制指令,追加惩罚。】系统的声音冷酷无情。


剧痛让林晚眼前又是一黑。但玉牌飞出去前,她似乎感觉到记录功能启动了一瞬。不知道录进去了多少,有没有用……


身体已经被系统强制操控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个蹒跚学步但动作僵硬的木偶,一步步朝门口挪去。左脸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走路,却完全无法控制方向和步伐。


路上遇到了两个同样穿着灰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女。她们看到林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远。


“看,是林晚。”


“她脸怎么了?自己打的?”


“谁知道,一副怪样子。离她远点,晦气。”


两人窃窃私语着,加快脚步走开了。


系统操控着林晚的身体,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只是坚定不移地朝着后山方向走去。林晚的意识被困在身体里,像个囚徒,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既定的犯罪现场。


后山寒潭,位置偏僻,灵气稀薄,平时少有人来。潭水幽深冰冷,据说连通着地下暗河。潭边长着些喜阴的灌木杂草。原著里,苏清漪就是在这里,因帮助一只受伤的灵鸟,意外发现了石缝中渗出的、每年只产生几滴的碧凝露,能温和滋养经脉,对炼气期弟子颇为珍贵。


远远地,林晚(被控制中)就看到寒潭边蹲着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正是女主苏清漪。她背对着这边,专注地看着掌心一团毛茸茸的、翅膀染血的小东西,侧脸柔和,指尖溢出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色灵力,正在为那只灵鸟治疗。她身边的石壁上,一点翠绿欲滴、宛如活物的液珠,正缓缓从缝隙渗出,即将滴落下方一只小巧的玉瓶中。


就是现在!


系统操控着林晚的身体,猛地加速,以一种僵硬但迅疾的姿态冲了过去!目标直指那滴将落未落的碧凝露,以及苏清漪!


苏清漪听到脚步声,愕然回头,清澈的眼眸中映出林晚那张红肿狼狈、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林晚本尊在里面拼命眨眼也没用)的脸,以及那只直直抓向碧凝露和玉瓶的手!


“林师姐?”苏清漪下意识地护住玉瓶和灵鸟,向后躲闪,眼中满是惊诧和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被系统控制的林晚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机械地继续抢夺动作。苏清漪修为虽也不高,但心思灵巧,身法轻盈,加上林晚身体被控制后动作僵硬直接,一时竟没能得手。


“师姐!此物是我先发现的!”苏清漪有些急了,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讲理,“你若需要,我可以分你一些,何必动手抢夺?”


系统显然对“分一些”不感兴趣。操控下的林晚出手越发凌厉(虽然姿势别扭),甚至带上了攻击性,一掌拍向苏清漪护着玉瓶的手腕。苏清漪吃痛,玉瓶脱手飞出!


就在玉瓶即将落地的刹那,斜刺里突然飞来一道劲风,稳稳托住了玉瓶,将其送回苏清漪手中。同时,一道清越而冰冷的少年嗓音响起:


“同门相残,抢夺资源,触犯门规第七条。”


一个身着玄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潭边不远处的一株老松之下。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极其俊秀,却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剑,直直刺向被系统控制的林晚。他腰间佩剑,剑鞘古朴,隐有寒芒流转。


正是男主,谢无情。原著里,未来一剑捅死她的人。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完了,他怎么提前出现在这里?原著里,谢无情是在原主几次作恶后,才因调查某件事注意到她,最终在秘境中了结她。现在……


系统显然也“看到”了谢无情。林晚感觉到,那股操控身体的力量,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剧烈的波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兴奋”的震颤?仿佛嗅到了关键剧情人物的气息。


紧接着,系统做出了一个让林晚本尊魂飞魄散的举动——它操控着林晚的身体,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在谢无情出声制止、苏清漪惊魂未定接住玉瓶的瞬间,猛地调转目标,五指成爪,裹挟着林晚那点可怜的、炼气二层的微薄灵力,直扑谢无情的面门!


同时,被系统强制发出的、属于林晚嗓音的、干涩诡异的话语,从“她”喉咙里挤出:


“多管闲事……杀了你!”


林晚:“!!!” 系统你疯了?!这是要让我立刻、马上、现在就死啊!


谢无情眼中寒光骤盛。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下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打在林晚(系统操控)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


剧痛传来,手腕脱臼了。系统操控下的动作顿时变形、停滞。


谢无情一步踏前,身影如鬼魅,瞬间贴近。他并未再攻击,只是用那双冰封般的眼眸,近距离地审视着林晚的脸,她的眼睛。林晚本尊在里面疯狂传递着“不是我!我被控制了!救命!”的意念,可惜眼神依旧空洞(系统强行维持)。


“眼神涣散,行为悖常,灵力运行滞涩紊乱……”谢无情低语,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像寻常走火入魔。”


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点向林晚的眉心,似乎想探查她的识海。


就在此时——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能个体干预!强制模式遭遇外部灵力冲击!任务环境风险过高!】


【紧急调整:放弃当前强制指令。转为潜伏模式。】


【发布长期潜伏任务:在不引起当前高能个体(谢无情)彻底抹杀的前提下,于凌霄宗内持续积累‘恶名值’。期限:三年。终极目标不变。】


那股强行操控林晚身体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缩回了脑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尾音:【宿主好自为之。系统将持续监测。终极目标未变。】


控制消失的瞬间,脱臼手腕的剧痛、脸上火辣辣的疼、强行抵抗带来的精神虚脱,以及面对谢无情冰冷审视的巨大压力,同时爆发。林晚腿一软,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栽倒。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是并没有撞到冰冷的地面,似乎被人用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了一下,然后,是谢无情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隐约传来:


“苏师妹,此人情形有异,交由戒律堂细查。你无事吧?”


再醒来时,林晚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石榻的狭窄石室里。空气里有淡淡的禁制波动。手腕已经被接好并固定,脸上的肿痛也消减了不少,显然被处理过。但灵力被封住了,身上任何可能用作武器或工具的东西都被收走,包括身份玉牌。


这里是……戒律堂的临时拘押室?


她撑着坐起身,记忆慢慢回笼。寒潭边,系统强行操控,攻击谢无情,谢无情出手,系统退缩,她晕倒……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石室门口。禁制光芒流转,石门无声滑开。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面沉如水、穿着戒律堂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手里拿着记录玉简。另一个,赫然是谢无情。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样子,玄衣如墨,站在那里,就让这间本就压抑的石室温度又降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脸上,带着审视。


“林晚,”中年执事开口,声音公事公办,“寒潭之事,苏清漪师妹已陈述经过。你抢夺同门资源,并意图攻击内门师兄谢无情,证据确凿。你有何解释?”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解释?说系统控制?谁会信?弄不好被当成失心疯或者夺舍邪祟,下场更惨。她之前用身份玉牌留下的残缺记录,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就算发现,又能证明多少?


她垂下眼,大脑飞速转动。系统退避了,留下了“潜伏任务”和“终极目标不变”的警告。它怕谢无情?或者说,怕谢无情那种层级的“干预”?这意味着谢无情可能具备某种威胁系统的能力?至少,系统不愿意在谢无情眼皮底下强行操控她。


那么,眼下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利用男主,暂时摆脱系统强制操控,争取喘息和筹谋时间的机会?


她抬起头,先看向中年执事,低声道:“执事明鉴,弟子……当时心神恍惚,行为失控,确有大错,不敢辩驳。” 承认错误,姿态放低。


然后,她转向谢无情,目光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对上。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醒、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残余的惊惧和后怕——这倒不完全是演戏。


“谢师兄,”她声音微微发颤,“当时……弟子并非有意攻击您。弟子……不知为何,身体突然不听使唤,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命令……夺舍碧凝露,甚至……攻击您。弟子拼尽全力抵抗,却如螳臂当车。”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谢无情的反应。对方神色未变,但眼神似乎更深了些。


“醒来后,回想起当时情景,只觉诡异莫名,绝非弟子本意。” 她继续道,语速放缓,字斟句酌,“弟子资质愚钝,心性或有不堪之处,往日或许曾对苏师妹心存嫉妒……但直接抢夺、乃至对师兄出手这等蠢事,弟子自问尚无此胆量,亦觉毫无道理。”


她将“往日或许有嫉妒”轻轻带过,既不完全否认原主可能有的心思(符合人设,避免被看出换芯子),又强调此次行为的反常和“非本意”。


中年执事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说辞不太买账:“心神恍惚?行为失控?修者首重心性,你心性不稳,滋生妄念,导致灵力逆行,行为悖乱,亦是常见。此非脱罪理由。”


林晚正要再开口,一直沉默的谢无情忽然出声:


“张执事。”


中年执事立刻收敛神色,恭敬道:“谢师兄请讲。”


“她当时灵力运行,确有异常。”谢无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非简单走火入魔之象。眉心识海处,隐有外力残留波动,虽极微弱,且正在消散。”


张执事一怔:“外力?师兄是指……”


“不详。”谢无情目光重新落回林晚身上,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肉,直视灵魂深处,“需进一步观察。”


林晚心中一震。他果然察觉到了!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系统的“外力”残留!这或许就是系统忌惮他的原因?


张执事犹豫了一下:“那依师兄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门规森严,她攻击内门弟子,虽未造成损伤,但性质恶劣……”


“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依律是否足够?”谢无情问。


张执事点头:“正是。”


“暂缓。”谢无情吐出两个字,“此人交由我看管观察。为期三年。”


张执事露出惊讶之色,但面对这位宗门内地位特殊、天资卓绝、据说已被某位太上长老看中的内门翘楚,他不敢多问,只道:“是。只是……门规方面,需有个交代。”


“便说她当时确有走火入魔之兆,攻击之举非完全自主意识。罚没三年月例,思过崖服役三年,期间由我监管其心性,以观后效。”谢无情淡淡道,“我会向戒律堂长老说明。”


这处罚,比起废修为逐出门,简直轻了太多。思过崖清苦,月例被罚也是损失,但根基保住了,人还在宗门内,甚至算是有了个……监管人?


林晚有些懵。这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谢无情为什么要保她?真的只是因为察觉了“外力”异常,想要调查?还是……有别的她不知道的原因?


“如此……也好。”张执事显然也觉得这处置有些轻,但谢无情开口,他只能应下,“那便依师兄所言。我这就去办理手续,将她移交师兄监管。”


张执事转身离开。石门并未关闭,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禁制光芒静静流淌。


石室内,只剩下林晚和谢无情。


沉默弥漫开来,带着无形的压力。林晚坐在石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单薄的衣料。


谢无情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石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寒意。


“你,”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识海里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笃定她“有东西”。


林晚心脏狂跳。他能直接问出“识海里的东西”,说明他的探查比表现出来的更深入!系统转为“潜伏模式”,是否也是因为被他“看”到了更多?


坦白?告诉他“我脑子里有个叫‘恶贯满盈系统’的玩意儿,逼我做坏事,最后让我死你剑下”?


不,不行。一来太过匪夷所思,二来,系统显然极度危险且诡异,谢无情未必能解决,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三来……她本能地觉得,不能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他是原著男主,最终杀她的人。他的“监管”,是庇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和……圈养?


电光石火间,林晚做出了决定。她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茫然、恐惧和一丝祈求:“谢师兄……弟子、弟子真的不清楚。只觉得有时……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话,命令我做些奇怪的事……我反抗,就会头痛欲裂,身体失控……寒潭边那次,最是严重。”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将系统的存在模糊成“另一个声音”、“命令”,并强调自己的“反抗”和“痛苦”。这符合她被“外力”影响、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形象。


谢无情静静地听着,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不见底,似乎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假。


“你之前,用身份玉牌记录了什么。”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林晚心头一紧。玉牌果然被他找到了!“弟子……当时察觉不对,拼命想留下点证据……但只录了一点,就被……”她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红肿的右脸。


谢无情手腕一翻,那枚粗劣的身份玉牌出现在他掌心。他注入一丝灵力,玉牌投射出模糊的光影和断断续续的声音:


“……救……命……有……东西……控制我……后山……寒潭……苏……”


然后是巴掌响,记录终止。


画面和声音都很粗糙,但足以佐证她的一部分说法——她在求助,她提到了“控制”,她提到了地点和苏清漪,并且记录是被暴力中断的(自扇耳光)。


谢无情收起玉牌,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三年。”他忽然道,目光如冰锥,钉住林晚,“这三年,你在我监管之下。我会看着你。”


“若你再有‘失控’,行差踏错,无论原因为何——”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会亲手处置你。”


林晚背脊发凉。她听懂了。谢无情暂时接受了她“被不明外力影响”的说法,保下了她。但这保下,是有条件的,是悬着刀的。三年监管期,既是观察,也是禁锢。他要看着她,看着那个“东西”,同时也看着她本人。一旦她表现出任何“恶”的倾向,或者那“东西”再次活跃,他的剑,恐怕会比门规更快落下。


而这,或许正是系统暂时退避,发布“潜伏任务”的原因。它也需要时间,在谢无情的“监管”下,以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它的“培养反派”计划。


前有系统虎视眈眈,终极目标仍是死亡。后有男主冷眼监管,利剑悬于头顶。


林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谢无情,垂下头:“弟子……明白。多谢师兄……宽宥。”


谢无情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石室外走去。玄色的衣角掠过门槛,消失在禁制光芒之后。


石门并未关闭,仿佛在暗示她已获有限度的自由,却也提醒她,从此置身于一个更大、更无形的牢笼之中。


林晚独自坐在石榻上,手腕的钝痛隐隐传来。她抬起未被固定的左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月牙形伤痕。


系统沉寂着,但如附骨之疽。谢无情离开了,但目光如影随形。


三年。


她只有三年时间。


要在系统的暗中逼迫和男主的严密监视下,找到一条生路。一条彻底摆脱剧情操控,不被系统湮灭,也不被男主斩杀的……属于自己的路。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石室上方狭窄的气窗。山间雾气弥漫开来,笼罩四野,也模糊了前路。


林晚慢慢握紧了左手,伤痕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还能挣扎。


恶贯满盈的系统,冷眼监管的男主……这地狱难度的开局,她接下了。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