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302、女儿入新华幼儿园,选中拍电影金不换

妻子去天津参加她二妹的婚礼后,于1982年5月24日回到保定,还带回了女儿。

女儿回来之后,我们还得解决她的入园问题。新北街幼儿园条件太差,不想去了。当时保定市比较好的幼儿园有青年路幼儿园、新华幼儿园、菊胡同幼儿园,这些幼儿园都是市属、区属的公立幼儿园,听说没有关系很难进去。

可我不死心,想碰碰运气,看看没有关系人家收不收,就直接去了菊胡同幼儿园。菊胡同幼儿园是老幼儿园,由于带着“胡同”二字,我觉着它可能要比青年路幼儿园和新华幼儿园更好进点儿。菊胡同幼儿园位于菊胡同里边的一个更小的胡同里,大体位于古莲池的南边。菊胡同幼儿园的条件明显比新北街幼儿园要好,但感觉不如青年路幼儿园和新华幼儿园,房子比较旧,阿姨也不年轻。问了一下人家还不收,理由好像是不在片内,跨了区之类。这个幼儿园属南市区,而我们的户籍在北市区,人家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女儿找不到合适的幼儿园让我很挠头,就在车间念叨,你说多么巧,静工友说她妹妹就在新华幼儿园当老师,她可以帮我打听打听,怎么才能入园。新华幼儿园属北市区,不存在跨区的问题,但据静工友所知,入园绝不是件容易事,不是报个名就能去的。

没过两天,静工友给我带来大好消息,我女儿可以用她妹妹的指标入园。原来每年新华幼儿园招生的时候,托关系入园的人都很多,其中不少就是老师们介绍的。幼儿园招生名额有限,不可能把所有老师介绍的孩子都安排了,于是园里就做了个规定,一位老师只能介绍一个孩子。正好静工友妹妹今年的名额还没有用,静工友就和她妹妹说好,一定要把指标留给我们。

回到家跟妻子一说,妻子高兴坏了。她觉得静工友妹妹给的可是个大人情,应该去看看人家。当然她还有自己的小心眼,觉得去家里看看,人家会更上心。一天晚上,我俩带着女儿去了静工友妹妹的家。她家住在直隶总督署对面的省府前街,古莲池西侧。静工友的妹妹非常热情,说她肯定帮忙。并说,用她的指标入园应该不会有问题,让我们放心。静工友的妹妹很年轻,说话不紧不慢,很亲切,一看就像老师。

1982年9月女儿正式入园。我们按幼儿园录取通知的要求,为女儿做好了小被子、小褥子等,一并送去。

新华幼儿园位于青年路西侧,它的对面就是市属的青年路幼儿园。新华路幼儿园占地面积很大,园舍多且规范,室外场地宽阔,安装有儿童活动器械,一看就是公立大幼儿园。更可喜的是幼儿园的老师没有街道老太太,都是幼师毕业的年轻老师,孩子肯定能得到很好的教育。能进入这么好的幼儿园,我和妻子都感觉非常幸运。

还有一个让我高兴的地方,就是幼儿园正好在我上下班的路上,我可以顺路接送。另外,幼儿园放学比我们厂下班晚,我下班到她们幼儿园时,离她们放学还差十几分钟,这样我可以等孩子,不用孩子等我。

女儿很喜欢去幼儿园,她说,她喜欢这儿的老师,也喜欢这儿的小朋友们。我接她的时候,她会兴致勃勃地给我讲幼儿园里的事。另外,静工友的妹妹一直在关照她,经常跟我介绍她在幼儿园的情况,这使我们更为放心。

1982年底,新华幼儿园将举行联欢会,要求各班出节目。女儿所在的小班准备了小歌舞,歌舞的内容是个小动物的故事。老师选了女儿演小鸭子,她就一句歌词:“小鸭我也愿意去。”我猜着这个故事可能是一帮小动物,去干一件什么好事,或是去搞一个什么有趣的活动,小鸭子表示也要参加。

女儿能参加排练,很自豪,回来就向我们汇报。她边唱边表演,迈着鸭子般的八字步儿,摆动着翘平的双手装成的翅膀,大声地唱她那只有一句的歌词,看上去非常认真。

大概是之后的排练她也一直这么认真,没过两天嗓子就哑了。她好像没注意到这点,回家后还兴高采烈地给我们表演。

这个联欢会没有邀请家长参加,我们也就无从知道她表演得怎样了。

女儿参加了幼儿园的节目演出,我们就希望女儿能多才多艺,于是想给她买台电子琴。

我和妻子转保定市工艺美术商店时,发现那儿就有电子琴。工艺美术商店是一家新开张的商店,就在保定电影院的西边一点儿,隶属于二轻局,和我们厂属于同一个系统。我们厂的电工献工友就调到了这个商店,负责卖电器。另外我的同学兼兵团战友吕同学也在这个商店上班。

跟献工友一咨询,那种电子琴挺贵的,好像要一百三十多块钱,顶3个月工资。据献工友说,这还是弹着玩儿的,要是真想搞声乐,那还得买高级的,得大几百甚至上千元。我跟妻子说,咱们一直没给女儿买过像样的玩具,这回咬咬牙给她买了吧,妻子同意了。

买回电子琴,女儿很兴奋,一连弹了几天。由于没有老师指导,她只能乱弹,也弹不出个调儿来。新鲜劲儿一过,她就不怎么弹了。看来女儿与音乐没有多大缘份,我们也不想勉强她,就找献工友帮忙把琴给退了。

1983年夏秋,电影《金不换》的摄制组到女儿所在的新华幼儿园挑选群众演员,女儿又被选中了。

听说女儿要上电影,我俩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去告诉了女儿的爷爷奶奶,还告诉了街坊四邻。

据说《金不换》是一部农村题材的电影,那让城市幼儿园的孩子们去演什么角色呢,我们猜不着。但觉得演什么都行,只要能在电影上有几个镜头,让爷爷奶奶、街坊四邻都在电影里见到我的宝贝女儿就够了。

终于,幼儿园通知要去拍摄了,他们让家长给孩子准备吃的喝的,但没有让准备衣服。

拍摄回来后,问女儿去了哪里,她说不清,就知道去了农村。问她们干了什么,她说给她们换了农村孩子的衣服,让她们跑,别的就说不上来了。女儿说不清,就只能等着看电影了。

等了好长时间电影才上映。我们第一时间买票去看。对电影中的情节我们不太关注,就注意找女儿了。终于,电影中出现了孩子们跑的镜头,我们赶紧搜寻,最终在那帮孩子中发现了一个梳小尾巴的女孩子(我女儿梳的小尾巴),感觉那是我的女儿,当我想进一步细看确认时,镜头已经过去了。我问妻子那个“小尾巴”是不是女儿,她说也没有看清。我只能权当是了。

本来想鼓动爷爷奶奶和街坊四邻也去看这部电影,由于我们都没有看清“小尾巴”是不是女儿,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天气转暖,虫子出来了,鸟儿开始繁殖。大概在1983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安哥送给我女儿一只小麻雀。

安哥小的时候长在农村,大概在1957年,他十六七岁时才从老家饶阳来到保定,所以保留了一些农村孩子的天性,比如掏鸟儿——就是从房檐下的鸟窝里捉刚出壳的小鸟当宠物喂养。他在我们院住的时候掏的多是麻雀,大概是城里很难掏到别的鸟儿。刚掏的小鸟儿嘴儿是黄的,毛儿也不多,见到人就会张开大嘴要吃的。

安哥养麻雀不用鸟笼,它不会蹦的时候放在纸盒里,会蹦了就让它到处跑。等小鸟儿学飞的时候就训练它飞到手指上来吃食儿,训练好了之后,安哥伸出手“啧啧”地一叫,它就会飞上来。

可麻雀不像猫狗一样,养熟了就永远留在主人身边,长大最终是要飞走的,这时人鸟的缘份也就尽了。记得他养的一只麻雀飞走后没两天,又飞了回来,落在邻院的槐树上(我们院里没有树)不停地叫。安哥发现后又把它叫下来,发现它的腿上被人捆了一段细绳子。安哥帮它解掉,又把它放归了大自然。

安哥送给我女儿的小麻雀,嘴两边是黄的,还站立不稳,但已被训练得知道怎样吃食,把嚼过的窝头放到它嘴边它就张着大嘴等着喂。喂的时候要把它握在手里,女儿操作不好,一般都由我来喂。喂了一段时间后,它嘴边的黄色基本消失,就能够蹦跳着自己吃食了。

这时,喂食的任务就由女儿来完成了,每天她上幼儿园之前都要在小麻雀的窝里洒上小米或是窝头渣,然后在小碗里倒好水。她回家后的第一任务就是把小麻雀放到地上,然后在地上撒食儿。她见到小麻雀很亲,小麻雀见到她也很兴奋,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就像好朋友一样。

不久小麻雀就蹦跳自如了,只要女儿一回到家,它就成了女儿的小尾巴,女儿走到哪儿它就跳到哪儿。

休息的时候,我们去看望父母,女儿也要带着她的小麻雀,为此我们专门为小鸟儿准备了一个塑料小篮,里面放好食物和水,然后把它挂在车把上随着我们一起走。

小麻雀总和女儿寸步不离,可没想到却因为引来了灾祸,有一次女儿回身时没注意到它,一脚踩在了它身上,它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一动不动了。女儿哭了,提着它想让它站起来,可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它生命的历程就这样中止了,很让人感伤。女儿很自责,事后还伤心地哭过。

我们厂麻雀也很多,偶尔会有麻雀飞进车间。女儿的小麻雀被踩死后,正好有只麻雀飞入,我就将它捉住,准备补偿给女儿。我把它装入了从卫生室要的纸盒,它对此很不满意,在里边不断地扑棱。

等下班我拿纸盒时,却听不到纸盒里的扑棱声了,打开一看,死了。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死了呢?小司工友解释,大麻雀气性大,被人捉了就能气死。

我没把此事告诉女儿,怕她再伤心。

(除日记照片,其余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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