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夺门而出。
夜色里,我披上黑夜的外衣,逃窜在街头巷尾。
绕到四伯屋后墙角处,恰逢小A与小C悠闲地迎面走来。
我行色匆忙,来不及交流,质问他们下午藏身何处,便仓促道别。他们茫然不知,我只身走进夜色。
此时回家,非明智之举,极大可能会上演一场瓮中捉鳖。
不知不觉,我走到村子正中心——一处老房子——曾经与爷爷合住的小平房。它经历两次翻新,为五代人遮风避雨。它顶部黛瓦,正面青砖,另外三面为浅黄色的土砖。
失去人气支撑,房子残破不堪。风雨在墙面上侵蚀出巨大裂缝,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正在吞噬时光。房子仅有一扇大门进出,然而木门早已不知去向,门厅洞开。
我溜了进去,竖起耳朵,收集外面的一举一动。
慌张使我无法静下心来。
街道上,嘈杂的声音从大门飘了进来。
为首的是芳姐的老公——阿强,正组织人群,做行前誓师大会,要将我即刻捉拿。
我害怕极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阿强骑着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与杂乱纷沓的脚步声,步步紧逼。
我一下子慌了神,从残破的大门处,一跃而出。
人群一旦看见了目标,便有了方向,如饿狼扑食般,一浪接着一浪。
双腿无法战胜钢铁之躯,摩托车在后方不远处喘着粗气。
我避免在直道上奔跑,逢弯必拐,尽量给摩托车增加难度。
摩托车如同顽疾一样,无法摆脱,始终保持相同距离。
匆忙间,我闯进了死胡同,无路可逃,绝望极了。
当阿强的大手,离我衣领只有0.01公分,在这四分之一秒后,我猛然惊醒,从恐惧中抽身,原来梦一场。
我如释重负,额头大颗汗珠滚落,浸湿床单。
趁着梦还未消散之际,我拿起手机简要摘录,屏幕上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