掇食记(9)瓢得三江五湖水,刀切五洲四方菜,谁能和川菜试比高?

达尔文先生说,长期累积微小优势最终可造成物种的演变。这个生物界的理论用在国内近年餐饮发展史上,则惟川菜之渐次积累终至有井水处必有川菜的生命力和繁殖力可称注脚。

手拿一把勺,腰别一把刀,瓢得三江五湖水,刀切五洲四方菜……川人带着川菜迁徙散播。华西都市报前总编席文举就曾调侃说,可口可乐给全世界水喝,四川人应该为全世界人民做饭。

据说,川菜最早可追溯到秦始皇时期,至明末清初“湖广填四川”之移民时期而自成体系。

传统川菜重油,比如水煮肉片,一碗之内,肉厚油足,很明显就是为了满足不经常吃肉的人要过肉瘾的欲望。

传统川菜很市民,有人说,找粤菜厨师做1万元一桌的席,一般厨师都可以做。川菜要做1万元一桌的,非大师不可为。

川菜号称麻辣鲜香,但麻辣才是人们对川菜的固有印象。虽然有成都学者说,川菜有7000多道菜,25个味型,其中麻辣的不到一半,清淡的东西多得很。但嗜麻嗜辣,仍然是大家热衷于川菜的最高理由。

在这一点上,完全可以向曾国藩致敬。

曾国藩督两江时,某个下属很想知道他的饮食喜好,打算藉此博得欢心,于是,私下贿赂曾府的厨子。厨子对他说,府里什么都有,你不用太费心思,只要在献菜的时候让我看一眼就得了。

过不多时,这个下属呈上官燕一盂,请厨子审视。厨子随即取出一根湘竹管向盂中乱洒。下属大惊,厨子不慌不忙道:“辣子粉也,每饭不忘,便可邀奖。”后果如其言。

因其麻其辣,川菜对于情绪的排解与催化,不啻于一场生化战争,在视觉和味觉的肆无忌惮的冲击下,对食客心理层面的微妙影响也因不断积累而发生最终的演变。因此,用川菜解忧,最是适宜不过。清朝美食家袁枚说,辛辣振脾。而脾正是“多思”之始作蛹者也。

川菜善于与时俱进。以粤菜为重要思想资源的新派川菜不但俨然继承了川菜传承的权杖,还以制片公司投资商业片的心态,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有新菜品火爆一时。如盛极一时的泡椒墨鱼仔和香辣蟹,还有至今颜色未衰的水煮鱼和麻辣小龙虾。

要在川菜中选择挚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就如《阿飞正传》里张曼玉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张国荣扮演的男人答得坦诚:我这一辈子不知道还会喜欢多少个女人,不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最喜欢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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