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462):神气融散

原文:庾公目中郎:“神气融散,差如得上。”

译文:庾亮品评庾敳:“他的精神气韵温润舒展,疏放自在,大体算得上一流人物。”

拓展理解:庾公:庾亮。中郎:庾敳。神气:精神气度。融:温润、和融;散:疏放、不拘束,不紧绷、不刻意装样子;差如得上:差,是大略、差不多;得上,算得上一流层次。

史上有评:庾亮目从父敳“神气融散,差如得上”。类似于本门第三十三则所评之“常自神王”之意。从常态的审美标准而言,庾敳算得上畸形。论身材相貌,“长不满七尺,而腰带十围”,十围约今天的五尺,称得上极胖,徒能成为世俗取笑的对象。然而却因“神气融散”“雅有远韵”(《晋书》本传),为士林所重。敳兄弟琮有废疾,更加不堪,却有“城西公府”美誉。合而观之可见,晋人赏誉虽重外貌之美,但却尤其赏识内在的精神气度之美,从而呈现出一种健全、宽容的心态。

感悟:庾亮品评堂叔父庾敳,先是“谈谈之许”(上一篇),又评“神气融散,差如得上”。前句落在言谈、义理上,属于“论才学、论清谈水平”;后句转到外在风神、精神气质上,是一种客观观感:气质很好,属于上等,但又不是顶尖到无可挑剔。

这也刚好能看出魏晋品评的习惯:分开两件事看,谈理之才是一回事,风神气质是另一回事。

另外也能体会庾亮的眼光:夸他的清谈本事是很肯定的;可说到整体风神,用词就收敛了,用“差如得上”,保留了一点分寸,不是一味吹捧自家长辈。

庾敳谈玄高明、气度疏放,可又爱聚财,有世俗的毛病。庾亮这句“差如得上”的保留,说不定潜意识里,也隐约感受到这位堂叔身上这种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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