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每日一更,写了一篇随笔《悲壮凄美的故乡行》,讲述了迴游鱼类大马哈鱼悲壮凄美的一生。
其实我们熟悉的大闸蟹也是一种迴游动物,但它们的回游习性和繁殖习性与大马哈鱼恰恰相反。大马哈鱼是在海洋中成长,待性成熟后再迴游到几千公里之外的淡水河流的源头去产卵、交配、繁殖,然后全部悲壮的死去。生在江河源头,逝于江河源头!可叹可赞!

但大闸蟹,又称中华绒毛蟹,俗称毛蟹、尖团。却是在江河湖澤等广大淡水流域中生长,待性成熟后,顺流而下,来到江河的入海口的海水中交配、产卵,自然孵化成小蟹,再迴游到淡水的江湖湖泽中长大,九月芦花飞的时候便可长成为体大膏红、鲜美极至的大闸蟹供人们品尝。此乃舌尖上的中国的一道上乘的美味佳肴。其极品乃属江苏阳澄湖盛产的大闸蟹。
我对大闸蟹的认知也是在垂钓之中向养蟹专业户了解掌握的第一手资料。
记得二0一八年油菜花开的季节,我和两个弟弟,三个已逾古稀之年的老弟兄结伴去水阳垂钓,这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手足之情,其乐融融。

垂钓的鱼塘边上是一望无际的蟹塘,好壮阔。水阳金宝圩是江南鱼米之乡,现在改制转型成了我市水产养殖的重点区域,大闸蟹的养殖基地。这儿几乎家家户户都从事鱼、虾、蟹等各种水产品的养殖工作,重点是饲养大闸蟹。
在塘边,我遇到一位正在给蟹苗投食的养蟹人,我一面垂钓,一面便和他聊起了家常。
他们夫妻俩承包了二十五亩水田,全部改成了蟹塘,用来孵化培养蟹苗。每年五月份他便从江浙一带批发来大闸蟹的受精卵,放入水草丰茂的蟹塘里,让其自然孵化成小蟹苗。小蟹苗在他们的蟹塘里要精心饲养十个月左右,要进行十三次蜕壳,才成为出售给螃蟹养殖户的小蟹苗。小蟹苗是按斤论价,每年价格不等,大约在二十元左右一斤,平均一只也只摊到几角钱。他说养蟹苗並不太辛苦,但科技含量高,蟹塘围网一定要搞牢,不然幼苗来个集体太逃亡他们就惨了。

这位养蟹人告诉我,水阳虽盛产大闸蟹,但是这里的水域里的大闸蟹是不能繁殖的。天然的大闸蟹必须在适当的季节顺流而下,洄游到江河入海口的含盐份的海水中进行产卵、授精、孵化。它和大马哈鱼一样,必须到达特定的环境和水域中中进行繁殖。所不同的是大马哈鱼是从大海中逆流而上,冲破无数艰难险阻,到达江河的上游的淡水区域产卵、授精、孵化,待成鱼后再顺流而下,回到大海中成长。而成年的大闸蟹则是从淡水的江河中顺流而下,到江河入海口的海水繁殖。再回到淡水流域生长。这就是水阳大闸蟹之所以不能产卵繁殖的原因。
每年的适宜季节,养蟹苗的专业户必须到江苏购回在长江入海口那特定水域中人工培养的大闸蟹的受精卵回来孵化,培养成小蟹苗再出售给养殖户。他又告诉我,水阳也在一九九七年间曾组织人力物力进行过大闸蟹的盐水繁殖的科学试验,但没有成功。当年他也参加了这项科学实验工作,试验失败后,他和一批专业人员仍然从事蟹苗的饲养工作,这也成了水阳大闸蟹养殖的一项重要产业,广大水产养殖户们的发财之道,致富之路。
原来大闸蟹这种迴游动物的繁殖这么复杂,对环境和水质要求这么高,只不过大马哈鱼的故乡之行太悲壮凄美了。
对于大闸蟹,除了其经济价值和其味鲜美无与伦比之外,目前並没发现它们有什么可敬可佩之处。人们只知大闸蟹那一对硕大而坚硬有力的双螯和八只横爬的腿脚,吟出
举螯横行何霸道,
看尔横行到几时?
剥开坚硬红铠甲,
横行公子竞无肠?
据说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曾在抗日战争北平沦䧟之时,在日本侵华日军北平司令长官面前,在所谓的中日亲善的盛会之上,于大庭广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㴋洒地大笔一挥、水墨淋漓,写意他的丹青三绝之一,九月的螃蟹。並题上“看尔横行到几时”!可谓义正言严、痛快淋漓,巧妙之极!含蓄地道出日本侵华强盗们在中国大地上横行霸道的日子不长了。
还有鲁迅先生《论雷锋塔的倒掉》这篇载入中学生语文课本中的杂文中,白蛇娘娘和青儿率领蝦兵蟹将水漫金山寺,封建势力的卫道士法海和尚怆惶遁逃,慌不择路,竟钻到螃蟹的肚子里去躲藏至今了。有诗为证;
剥开团脐红铠甲,
法海和尚其间藏。
痛食其肉弃其骨,
伸张正义百姓欢!
所以,对于螃蟹所产生均是厌恶感和痛食其肉的冲动,並无任何的赞美之词。若要赞美,只是烹饪后其味的鲜美无比而已。但也须告诫,九月秋高,蟹肥柿熟,但两者均为凉性食品,多食和同食,对肠胃不好,与身体无益。


特咏诗一首以告之广大食客:
八月中秋月圆天,
蟹肥柿红贺佳节。
劝诫诸君莫贪口,
蟹柿相克记心间!
在说,我倒是怀着侧隐之心,一分为地看待问题,格外同情这种舍身取义,为民造福的小生灵,从少儿到垂老,一生中常以水墨丹青为螃蟹及鱼蝦们写真造像。以焦、浓、重、淡、清五色之墨,塑其形,传其神。一扫横行公子竟无肠,看尔横行到几时之不快,书画之乐尽在不言中。画者、书者、观者、食者皆喜洋洋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