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吉到来时已经快接近晚上11点了,说是刚从外地回来,给我买了一堆吃的。
可能是实在太累了,没聊多久,他就在房间睡着了。我在另一个房间躺下。清晨时,我早起洗漱准备外出上课,因为要到他睡的那个房间拿衣服,便吵醒了他。他躺在那儿看着我,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有些逼眼。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你这么早上课?”三吉有些睡眼朦胧。
“对呀,我要赶车,还要出去吃早饭。”
“桌上有吃的,记得拿一点。”三吉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他无声地看着我拿衣服,拿书包,拿遮阳伞,拿墨镜。
“吉旦是你吗?”我突然问他。
“被你发现了”他笑了。
“真是你呀,怎么这么奇怪的名字,你曾经叫吉旦?”我忍不住笑了。因为“吉旦”两个字一不小心就会发音成“鸡蛋”。
“我是元旦生的,所以爸妈取了这个名字。”他坐了起来,头靠在床架上。
“原来你真是元旦生的”我想起他在网上填写的出生年月日是1962年1月1日,当时还以为是假的,因为系统默认的日期就是1月1日。
“这有什么好撒谎的,我网上的所有资料都是真的,做人已经很累了,网上再弄一个虚拟的自己,多没意思。”三吉撇了撇嘴说。
他撇嘴的动作很特别,像个向妈妈撒娇的孩子。
我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你哪天回去?”三吉叫住了我。
“大概还有一周吧,怎么了?”
“哦,没什么,到时把钥匙放在桌上就可以了,我会过来取的。”
“你不再过来了?”
“是的,我要出差。”三吉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
“哐当”铁门关上时,我有刹那的恍惚,仿佛我和他是多年的老夫老妻,平静的如同三百六十五天中任何一个被遗忘的日子。但实际我们只是见面不超过五次的网友,准确地说,是第四次见面。我在门口愣了几秒,火辣辣的热风立即包围了我。才是清晨,知了的鸣叫就已经此起彼伏,阳光撒满了整个楼道,我赶紧戴上了墨镜。
在那家最常去的馄饨店,要了一份三鲜小馄饨,店里已经人满为患,杭州的每个店似乎生意都这么好。走路去公交站点的路上,想起了三吉曾经叫吉旦,忍不住又一次笑出了声。原来这家伙也有这么窘迫的名字,简直比我的还难听。这么想着,反而觉得他更亲切了起来。
因为这个名字,我始终记得他的生日,不过,后来我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