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谢太傅未冠,始出西,诣王长史,清言良久。去后,苟子问曰:“向客何如尊?”长史曰:“向客亹亹,为来逼人。”
译文:谢安在不到二十岁时,初次往西边(京师建康)去,拜访长史王濛,清谈了好久。谢安离开之后,王濛的儿子王脩问道:“刚才那位客人,比起父亲来怎么样?”王濛说:“刚才那位客人的娓娓清谈,气势逼人。”
拓展理解:谢太傅:谢安。未冠:未到成年。出西:往西边去。谢安少时寓居会稽,自会稽入都城建康,故称往西。
王长史:王濛,字仲祖,晋太原晋阳(今山西太原)人。少放纵不羁,长而砥励操行。历官长山令、中书郎。简文帝时官至司徒左长史。清言:清谈,谈论玄学。
苟子:王脩,字敬仁,小字苟子,晋太原晋阳(今属山西)人。王濛子。少有令誉,善隶书,解清言。起家著作郎,为琅邪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
向:刚才。何如:比……怎么样。尊:称父亲。亹亹(wěi):同 “娓娓”。形容谈论滔滔不绝。为:用在动词前,无实义。逼人:气势凌驾别人。
史上有评:王濛、王修父子一问一答,真实可信,宛如目前。少年谢安卓荦不凡的形象,就由风流名士王濛口中赋予光鲜活力而丰满起来。孔子曰:“后生可畏”,唐李白亦由此发挥出“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上李邕》)之诗句。少年谢安,黄吻未退,其人生角色处于易塑期,社会阅历尚浅,甫一出西,就使前辈王濛有“为来逼人”之感,可见其不同于醉生梦死的贵游子弟,亦非仅恃门第欺人,而是对人生目标早有了高远的设计。故或出或处,或行或藏,均能游刃有馀,毫不局促。惟其如此,才能为日后成就功业打下坚实基础。
感悟:王濛回答儿子王修:“向客亹亹,为来逼人。”其中亹亹不只是“不知疲倦、滔滔不绝”,而是侧重清谈之时义理连绵、层层递进。“为来逼人”这四个字最为关键。“逼人”不是咄咄逼人、盛气凌人那种攻击性,是后生才思劲健,来日之势不可限量,有一种后来居上的压迫感。
王濛没有从正面回答王修提出的比较问题,而是暗含一层识鉴的眼光,在欣赏、肯定谢安的清谈天分极高的同时,看重的不是此刻能不能压过我王濛,而是这个少年的后劲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