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花的香,浓得发苦,苦到呛人肺腑,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黏腻。
白萤是被勒醒的。
青黑色的噬情藤缠在腕间,勒出深紫的痕,黏腻的汁液顺着皮肤往下淌,带着一股能烧穿理智的燥热。她没睁眼,先摸了摸腰侧——记忆中的双弯刀还在,灵力虽滞涩,雷灵根的暴烈底子没散。
混沌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是冲天的火光,是兵刃相击的脆响,女声在喊着“师弟快走”,最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再然后,就是她睁眼时的窒息感。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上一秒,她还在加班后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等待外卖的途中刷着手机,下一秒,就被这破藤条缠得险些断气。
“唔……”
身侧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又裹着浓重的哭腔。白萤这才掀了掀眼皮,视线穿过朦胧的花影,看见旁边缩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和自己同款的红色劲装,料子磨得发毛,胸口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沾着血污和草屑。
墨发扎成的马尾散了大半,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墨色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正咬着唇,拿脏得发黑的袖子胡乱擦脸,擦了半天,眼泪却越擦越多。
少年腕间的藤条缠得比她还紧,深紫的勒痕渗着血珠,染红了腰侧那朵绣得艳红的合欢纹。
白萤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个小师弟,性子软得像棉花,修为也浅,宗门里没少受欺负,是原主总护着他。
“哭够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涩意,更没什么温度,“哭能挣开这破藤,你就接着哭。”
少年的动作猛地顿住,抽噎声憋了回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白萤,那双墨瞳里满是惊惶,还有点茫然的陌生。
“你……”少年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确定,“你是……师姐?”
白萤没应声,算是默认。她指尖凝起一缕雷弧,往腕间的藤条上刺去。“滋啦”一声,藤条剧烈扭动,却没断,反而收紧,勒得骨头生疼。
少年看着她指尖的雷弧,眼里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小声道:“我……我试过了。灵力太弱,斩不断。”
他说着,攥紧了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剑身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捡来的残次品。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听着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听着合欢花簌簌掉落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大概是哭累了,也大概是认命了,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靠……早知道在寝室躺着会穿越,我还不如跟着李言他们去图书馆啃《红楼梦》呢。”
白萤的指尖猛地一顿。
雷弧散了。
她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少年:“你说什么?”
少年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摆手:“我……我没说什么……”
“穿越。”白萤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也是穿来的?”
少年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墨瞳里的惊惶渐渐被震惊取代。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试探着问:“你……你也是?”
白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少年眼里的泪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狂喜。他激动得差点忘了自己还被藤条缠着,挣扎着往前凑了凑:“真的?!你也是穿来的?天呐,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找到同伴的雀跃。
白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刚穿越的茫然和烦躁,竟奇异地散了些。她看着少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这小师弟叫王子锋,和她一样,是合欢宗最不起眼的存在。
“我叫王子锋。”少年主动报上名字,眼里亮闪闪的,“穿越前是文科生,天天泡图书馆,背那些古诗词快背吐了……你呢?你叫什么?”
他问得自然,全然忘了两人现在的身份是“师姐弟”。
白萤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白萤。”
顿了顿,又补了句:“穿越前,加班狗。”
王子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笑出声,又想起自己的处境,连忙捂住嘴,肩膀却还是忍不住耸动。他看着白萤那张冷着脸,眼里却带着点松动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亲近感。
“太好了,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了。”王子锋感慨道,语气里满是苦中作乐的庆幸,“说起来,原主是师姐,穿越前……你年龄比我大吧?”
白萤瞥了他一眼:“大三岁。”
“那岂不是学姐?”王子锋眼睛更亮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学姐比师姐好听多了,以后我叫你学姐吧?”
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期待,像只讨糖吃的小狗。
白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冷硬的棱角,似乎被这声“学姐”磨软了些。她没应声,却也没反驳,算是默许了。
王子锋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风里忽然飘来一缕烟火气,混着合欢花的苦香,很淡,却带着焚山煮海的烈。
白萤的眉峰猛地动了动。
不是凡火,是魔火的味道。
“啧,这噬情藤倒是会挑人,专捡合欢宗的软柿子捏。”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闲事。
白萤和王子锋同时抬头,看见树梢上倚着个人。
那人穿一身白衫,却脏得厉害,泥渍和暗红的血印子糊了满身,偏生脊背挺得笔直,墨发松松垮垮地垂着,侧颈处一道暗纹若隐若现——是魔修的标记。
他落下来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合欢花簌簌往下掉。他站定,褐瞳扫过两人,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子。笑的时候,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小麦色的皮肤在花影里晃得人眼晕。
“魔修。”白萤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指尖重新凝起雷弧,戒备地看着他。
王子锋更是吓得一哆嗦,连忙往白萤身后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道:“学姐,小心……”
“巧了,”那人抬手,指尖窜出一缕火苗,红得透亮,却不灼人,“我是魔修,你们是合欢余孽,凑一块儿,倒像幅讽刺画。”
他蹲下来,打量着缠在两人腕间的噬情藤,火苗在指尖转着圈,语气轻松得像在看什么好玩的玩意儿:“这玩意儿,得用执念烧。你们俩,一个心里没东西,一个心里的东西太浅,烧不动。”
王子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那人笑,虎牙更明显了,“路过。追只偷了魔界东西的狐狸,窜进来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萤脸上,那双眼冷得像冰,半点惧意都没有,倒让他来了点兴致,“不过,看你们俩快被藤条勒死了,救一命,算积德。”
白萤挑眉。魔修讲积德?闻所未闻。
“条件。”她不绕弯子,和聪明人说话,省力气。
那人啧了一声,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眼里的兴味更浓了:“爽快。”他指尖的火苗骤然涨大,红得像血,“帮我烧了这藤,你们欠我个人情。以后我要你们做件事,不许推辞。”
“学姐,别信他!”王子锋急了,拽着白萤的衣角,声音都带了点哭腔,“魔修都没安好心!”
白萤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人的眼睛,目光锐利:“什么事?”
“还没想好。”那人说得理直气壮,“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找你们。”
他不等白萤再说话,指尖的魔火猛地弹出去,落在噬情藤上。
不是焚,是缠。
红色的火苗像活物,顺着藤条爬上去,没烧到白萤和王子锋分毫,却让那青黑的藤条疯狂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害怕。
“这火,叫‘烬火’,专烧执念。”那人的声音淡了些,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我这心里,执念多的是,够它啃的。”
白萤看着那簇火,忽然觉得这人说的“积德”,怕是和旁人理解的不一样。他眼底的光,亮得太盛,藏着点毁天灭地的疯,却又透着股格外清醒的正。
没一会儿,噬情藤化作了一滩黑灰。
腕间的束缚消失,燥热也散了。
白萤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雷弧隐去。王子锋也连忙爬起来,躲到她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那人。
那人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白衫更脏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笑得没心没肺:“认识一下,向修橘。魔修。”
白萤没伸手,只是看着他,语气依旧冷淡:“白萤。”顿了顿,补了句,“合欢宗的,只剩我和他了。”
她没说“余孽”,说得坦然。宗门没了,名号还在,没什么可藏的。
向修橘的眉梢挑得更高了,收回手,不在意地揣进怀里:“挺好。”
三个字,没头没尾。
风又吹过,合欢花簌簌落,像一场永远停不了的雨。
王子锋拽着白萤的袖子,小声道:“学姐,我们快走,别和魔修多待。”
白萤没动。她看着向修橘侧颈的魔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句话——魔修者,非尽恶类,心有执者,亦能立世。
“人情我记着。”她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向修橘笑了,虎牙晃眼:“放心,我只杀该杀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子锋,又落回白萤身上,“这谷里不止噬情藤,还有那只狐狸。你们俩,走不出去。”
他没说“我带你们走”,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白萤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王子锋。少年的眼里满是不安,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信她。
“走。”白萤吐出一个字,率先迈步,双弯刀握在掌心,雷弧在指尖若隐若现。
王子锋连忙跟上,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嘴里还小声嘀咕:“学姐,他说的狐狸是什么啊……”
向修橘看着两人的背影,褐瞳里的笑意淡了些,指尖的烬火闪了闪,化作一缕青烟。他慢悠悠地跟上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调子很烈,像关外的风。
没人说话。
只有合欢花的香,苦得钻心。
谷道越走越窄,两侧的山壁陡峭,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湿滑得很。白萤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雷灵根的灵力让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动静。
她能听见脚下落叶碎裂的声响,能听见王子锋压抑的呼吸声,还能听见身后向修橘那散漫的脚步声,以及……一丝极轻的,皮毛擦过树叶的窸窣声。
这窸窣声很怪,不像是慌不择路的逃窜,反倒像是一种刻意的引导,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勾着他们往谷深处走。
“停下。”白萤忽然抬手,声音压得极低。
王子锋立刻顿住脚步,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剑。向修橘也收了脚步,嘴里的曲子停了,褐瞳里闪过一丝兴味,却没说话——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那窸窣声也跟着停了,停在前方三丈远的一片浓密花簇后。
没有预想中的魅惑女声,也没有妖兽示威的低吼,只有一阵极轻的叹息,像羽毛似的擦过耳膜。
白萤眯起眼,手腕一翻,一枚飞刀无声无息地射向花簇。
“噗”的一声轻响,飞刀没入花簇,却没传来预料中的惨叫,反而是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下一秒,花簇被拨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钻了出来。
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九尾妖狐,就是一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狐,只有巴掌大小,尾巴尖带着一点浅红,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地看着他们,还冲他们轻轻摇了摇尾巴。
更奇怪的是,它的嘴里叼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珠子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就这?”向修橘挑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偷我魔界焚心珠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这话刚落,那白狐像是听懂了,竟人性化地歪了歪头,然后放下嘴里的珠子,用爪子轻轻推了推,推到了白萤脚边。
接着,它后腿一屈,竟对着白萤磕了个头。
这一幕,让三人都愣住了。
王子锋瞪大了眼睛:“它……它这是干什么?”
向修橘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指尖的烬火重新燃起:“不对劲。这狐狸身上没半分妖气,反倒有股……香火味?”
白萤没说话,低头看着脚边的焚心珠。珠子上的黑气萦绕,却没给她半分压迫感,反而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珠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将这枚珠子塞进狐狸嘴里,叹息着说:“委屈你了,小家伙。拿着它,去愉花谷等一个人,等一个心里没执念的人。只有她,能破了这秘境的死局。”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白萤皱紧眉头,刚想深究,那只白狐突然窜了起来,不是扑向他们,而是扑向了旁边的山壁。它的爪子在苔藓上快速抓挠,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众人顺着它的动作看去,只见那片苔藓被抓开后,露出了一道刻痕,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是一行小字:合欢宗灭门,非仙门所为,乃秘境反噬。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白萤心头一震。
原主的记忆里,合欢宗是被上华仙尊率领仙门围剿的,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可这刻痕上,却写着是秘境反噬?
向修橘也走了过来,看着那行字,褐瞳里的光沉了下去:“秘境反噬?有意思。我就说,一群不沾荤腥的散修,怎么值得上华仙尊亲自出手。”
王子锋也凑了过来,看完那行字,小脸煞白,拽着白萤的袖子:“学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宗门……”
白萤没说话,转头看向那只白狐。此刻白狐已经停下了抓挠,正蹲在刻痕旁,眼巴巴地看着她,尾巴尖的浅红,竟和合欢花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偷焚心珠,不是为了自己?”白萤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探究。
白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用爪子指了指焚心珠,又指了指刻痕,最后指了指谷深处的方向。
一连串的动作,竟透着一股诡异的默契。
向修橘嗤笑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焚心珠,珠子滚到白狐脚边,他抱臂看着狐狸:“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让我们跟着你走?说吧,谷深处有什么?”
白狐被他踢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尾巴,冲着谷深处的方向呜咽了一声。
风再次吹过,合欢花簌簌落下,盖在了那行刻痕上,像是要掩盖什么秘密。
白萤站起身,目光落在谷深处。那里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她转头看向向修橘:“你要焚心珠,现在珠子在这,你可以拿走。”
向修橘挑了挑眉:“你觉得我会信这狐狸的鬼话?万一这是个陷阱,我拿了珠子,就得把命留在这里。”他顿了顿,褐瞳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比起一颗珠子,我觉得你们俩,还有这谷深处的秘密,更有意思。”
他这话倒是坦诚,坦诚得让白萤都愣了一下。
王子锋拽了拽白萤的袖子:“学姐,别信他,也别信这狐狸!我们还是快走吧!”
白萤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脚边眼巴巴的白狐,看着那行被花覆盖的刻痕,又想起脑海里闪过的画面。
她不是原主,对合欢宗没什么执念。可穿到这具身体里,她就成了白萤,成了合欢宗最后的弟子。宗门灭门的真相,秘境反噬的秘密,她不能不管。
“走。”白萤再次吐出一个字,这次,她的目光看向了谷深处。
白狐像是听懂了,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往谷深处跑,跑几步就回头看看,生怕他们跟不上。
向修橘低笑一声,跟了上去,嘴里重新哼起了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王子锋看着白萤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谷深处的雾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合欢花的香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雷灵根的灵力波动。
白萤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空地,看着空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穿着合欢宗红劲装的女人,和她的衣服一模一样,眉眼也一模一样。
她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剑,剑身没入大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满地的合欢花。
而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合欢花,和白萤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
白狐跑到那女人身边,蹲了下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哭泣。
向修橘也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那道身影,又看了看白萤,褐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王子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白萤身后,连头都不敢抬:“学……学姐……那是谁?”
白萤没说话。
她看着地上的身影,看着那枚玉佩,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疯狂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围剿的火光,老道的叹息,狐狸的呜咽,还有……原主临死前的声音,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响起:
“活下去……找到秘境的核心……阻止它……”
“白萤……活下去……”
风卷着云雾,吹过空地,掀起地上女人的发丝。
白萤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终于明白。
这不是什么秘境反噬。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合欢宗,针对她,也针对那枚焚心珠的局。
而那只看似无害的白狐,不是偷珠贼,也不是引路者。
它是这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合欢花依旧在落,落在原主的尸体上,落在白萤的肩头,落在那枚焚心珠上,像一场盛大的,血色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