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二十三,北方人过小年;新闻说,腊月二十四是南方小年。可作为在魔都过了半辈子的我来说,好像没这回事,魔都没有什么过小年的事。魔都一般把除夕夜前面一天称之为小年夜,也没啥特殊仪式或者美食。
虽然魔都不过什么小年,但在我们农村(以前称为乡下)腊月二十三要吃一样东西,那就是汤圆,几乎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会做。肉馅也有多种,以前主要就两种,菜肉馅儿和豆沙馅。孩提时,喜欢吃豆沙馅,尤其喜欢看着祖母炒豆沙,尤其最后锅中的那种豆沙锅巴,又脆又甜。说到这里,我似乎闻到了那个香甜味。
可现在,好像都不炒豆沙馅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土灶,虽然有煤气灶,液化气灶,但总觉得没有了以前那种烟火气,纯正的烟火气。农村也就不炒豆沙了,直接从超市买就行了。
年纪大了,对于甜食也没有了儿时的那种依恋,反而对菜肉馅情有独钟,或许也只有菜肉馅儿才接地气。青菜菜是自己家里种的,荠菜也是在田野里割的。以前猪也是自己养的,如今农村也没有人养猪,猪肉也到镇上去一趟的事。调肉馅儿,老一辈的人口味偏咸,也没有其他调味品,盐是主要角色。年轻一代的,会调加其他调料,诸如五香粉,鸡蛋……
但对于包汤圆的粉团,还是年纪大的人是主力。这个和包子,饺子不一样,不是用水和。也不用面粉,一般用糯米粉。如今这糯米粉也是买现成的,只是稀粥,和粉团用的,还是要自己煮,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煮好粥盛起来放在碗里晾凉,和完粉团也不像饺子或者包子的面团要发酵,或者叫醒面。直接揪机子,包就完事。
汤圆可以吃煮的,也可以是蒸的。要是蒸的话需要笼屉,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还知道那种竹制的笼屉吗?以前有土灶,有大铁锅,那个笼屉才叫大。以前村里办喜事都会用到笼屉,包子,菜肴都离不开这样的笼屉。除了笼屉,还需要垫在汤圆下面的“糖捏叶”,类似于竹叶的一种东西,但是比竹叶宽很多。但是比粽叶要窄一些,用之前用剪刀剪成方块,上面用菜油刷几遍。大铁锅里烧开水,笼屉里方方的青色“糖捏叶”,白色的汤圆,静静地在笼屉里等候着蜕变。
上周回老家时母亲就问了一句,“十二月二十三,你回来吗?屋里做圆子吃。”“那我回来的。”
可昨日回家时,母亲在老妹家做圆子,可能一时忘记了,忘了回来。今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呢,就敲门,她带着几十个蒸好的圆子回来了。
起来烧好水,拿出家里的小笼屉(大笼屉也有,那是祖父传下来的,可惜没有土灶没有大铁锅),把母亲拿回来的圆子放进去。等水煮开,几分钟后看到笼屉周围冒出的白气,就可以关火。等候片刻,揭开笼屉盖子,就可以看到晶莹剔透的圆子,静静地趴在绿色的“糖捏叶”上。用筷子轻轻地提起来,那绿色的叶儿自动脱离,轻轻咬开团子那糯糯的表皮,糯米粉的香味充盈口腔。再吃上菜肉馅儿,瘦肉和青菜荠菜混合在一起,成了一团。咬开,汁水慢慢地流入口腔,荠菜的清香和鲜味,紧实的瘦肉,慢慢在嘴里咀嚼,裹着糯米粉的香甜,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吧。
看着满头是汗的老母亲,这大冷天的,看着她头上冒着热气,赶紧给母亲倒杯水。看着我吃汤圆的样子,看到母亲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这就是母爱的伟大吧。虽然我如今也是年过半百,可在老母亲眼里,我永远是她的孩子。
2026.2.11(腊月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