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久年
第4 6章上
吃完饭,周贺一前往酒店取走行李。上车后,他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对何故说道:“何先生,没人察觉咱们。”
何故不禁觉得好笑:“我并非特工,你放轻松些。”
周贺一做了个OK的手势:“那咱们当下往哪儿去?”
何故思索片刻:“你在德国可有相识的朋友?”
“有啊。”
“先让你朋友用他的证件给咱们开间酒店。”
“好。”周贺一皱起眉,“可等咱们走到东欧又该如何?”
“有钱就有法子。”
“对了,我知晓一个网站,能够找到提供自家客房给游人住的人,每个城市都有,对证件要求不严格,有些条件甚佳,比酒店的价格还高呢。”
“行,你去联系吧。”
周贺一显得颇为兴奋,大概是入戏太深。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柏林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那朋友相当热情,替他们开好酒店,他们拿着房卡直接上了楼。
何故坐在静谧的客房中,沉静的目光落在周贺一扔在床上的 T 恤上,那上面“宋居寒”三个字若隐若现。
他只是想好好出来游玩一番,能不能别来烦他……不多时,周贺一穿着大短裤,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他的个子与欧洲人相较不算高,约 178 左右,不过身材出色,胸腹肌隐约可见,腰肢紧实消瘦,双腿又直又长,配上那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庞和满身的活力,格外讨人喜欢,总让人联想起阳光、海水和沙滩。
何故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何先生,您去洗澡吧,我已经把洒在地上的水都擦拭干净了,不过您进去的时候还是小心些,地板有点滑。”
“好,多谢。”何故拿上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惬意地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只见周贺一正两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周贺一转过头看了何故一眼,眼神尴尬且怪异。
何故大概猜到了什么,歪着头看着他,等他开口。
周贺一眨了眨眼睛:“何先生,我明白您为何避开宋居寒了,我……我上网查了,原来你们……”
何故用毛巾搓了搓头发,平静地说道:“我并非躲避他,我只是不想让他搅扰我的旅行。”周贺一心怀愧疚地说:“您不会生我的气吧?我只是有点好奇。”
“没关系,反正多你一个知晓也无甚差别。”
“何先生,您放心,您的生活方式和选择皆是您的自由,改变不了我对您的敬重。”
何故微微一笑:“谢谢你。”
“我如今一点都不喜欢他了。”周贺一的下巴朝垃圾桶的方向抬了抬,里面扔着那件 T 恤,“我不相信媒体所言,我相信您是个好人。”
何故再度郑重地道:“谢谢。”能听到这样一番话,哪怕是出自一个相识不过几日之人的口中,于他而言也是些许慰藉。
“嗯……那个,宋居寒脸上带着伤。”周贺一比划了一下,“肯定是被人打了,您听到这个会不会…… 周贺一赶忙点头,目光落在何故浴袍下那截修长的小腿上,眼神微微发亮。
宋居寒在酒店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他向来脾气火爆,这辈子从未等过任何人如此之久,到最后坐得腰酸腿麻,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拨打了何故随行司机的电话,却发现电话已关机。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遂走到前台,想确认一下,是否在自己上厕所时何故已经回来。
“退房?!”宋居寒的神情瞬间变得凶恶。
前台小姐被吓得后退一步,惊慌地望着他。
宋居寒咬着牙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退的!”
“晚上八点左右。”
八点……宋居寒回想了一下,不正是那个找他签名的华人青年第二次返回酒店的时候吗?当时他的确去了前台,手里还拿着两件行李。
何故和那个人是一起的?
宋居寒愤怒地低哼一声,转身离开。他回到车里,打电话回国:“立刻把何故随行司机的照片发给我。”三分钟后,手机收到一张证件照片,宋居寒点开一看,正是那个青年没错。
宋居寒又恼又急,简直想杀人。
何故就跟着这个年轻的小帅哥畅游欧洲?两人还住同一间房?!而他与何故错过,都是因为这个人!
宋居寒觉得自己几近癫狂。他握着电话的手不停颤抖,声音冰冷:“把这个司机的所有信息都调查清楚。”
挂掉电话,宋居寒闭上双眼,感觉胸口好似压着沉重之物,喉咙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何故在躲避他,不仅不告而别,还刻意躲着他。
那个喜欢了他多年,对他百般顺从、言听计从的何故,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他无论怎样紧拥、怎样示好,都无法阻止那样的何故渐渐消逝?
何故居然躲着他,难道就这么不想见他吗……他懊悔不已,没能早些察觉何故的异常,可何故向来不苟言笑,心里所想,既不说出口,也难以看出,这般悄然离去,倒的确符合何故的性子。
相处这么多年,他似乎还是不够了解何故,他渴望了解,极度渴望,他想用今后的时光慢慢去了解这个男人,或许那样就能明白,七年来,他是如何从对何故毫不在意,逐渐变得难以割舍,像何故这样一个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讲的男人,究竟给他施了什么魔法!
何故一觉醒来,见旁边的床位空着,他作息规律,每日起床都很早,没想到周贺一已经出去了?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洗漱。
刚收拾妥当,周贺一回来了,身着一身运动服,耳机线在脖子上晃悠着,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慢跑归来,手里还提着个纸袋,一见到何故就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何先生,我看你吃
何故怔了怔,不禁心生感动:“多谢,其实我在饮食方面比较随意,还劳烦您起这么个大早。”
“无妨,正巧我也有此想法。”周贺一打开袋子闻了闻,“嗯,真香,快来享用。”
何故着实吃不惯面包奶酪之类的食物,总觉得无法饱腹,还是传统的中式早餐更对他的胃口。
“何先生,今日咱们出发前往科隆,带您去瞧瞧科隆大教堂。”
“甚好。”
“咱们在德国的最后一站是慕尼黑,慕尼黑的啤酒堪称一绝,如果您喜爱足球,我还能领您去观看球赛。”
“好,由您安排。”
周贺一咧嘴笑道:“何先生,您是我所遇过最棒的客人了。”
何故微微一笑:“当真?”
“千真万确,既客气、又好交流、还慷慨大方。”周贺一抿了抿唇,“而且相貌英俊。”
“多谢,您也是位出色的司机与向导。”
“要是日后我去中国,能找您游玩吗?”
“当然可以,热烈欢迎。”
二人上了车,朝着科隆驶去。
途中,何故察觉,周贺一的车载音乐里,一首宋居寒的歌都未出现,这一路,这个年轻人的细致周全,已然令他感到十分愉悦,这种充满善意的关怀更是让他心怀好感。
周贺一见何故今日格外缄默,便想方设法地找话题:“何先生,何先生。”
“嗯?”“德国的高速不限速,现今车流量这么少,您想不想感受一番极速飞车的滋味?”
“好呀,这车能跑多快?”
“二百二不在话下。”
“来。”何故拉了拉安全带,相当牢固。
周贺一换了一首激情的重金属摇滚,“哟嚯”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那辆别克商务车如飞一般冲了出去。
何故吃了一惊,他这辈子都未曾乘坐过如此快的车,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即便经过减速玻璃的处理,前方的视觉效果仍让人胆战心惊,倘若扭头看向侧边的车窗,外面的景致飞速倒退,车身似乎都飘忽不定了。
何故握紧了拳头,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紧张归紧张,惧怕归惧怕,可那种刺激却是前所未有的,他不禁笑了起来。
周贺一也跟着大笑:“哈哈哈哈哈痛快吧!”
“痛快!”何故豪迈地应声道。 仪表盘的指针突破了 200,二人在空无一车的高速公路上疾驰了整整两分钟,那种高度紧张带来的压迫感,普通人难以长时间承受,周贺一逐渐减缓了车速。
何故发觉自己后背已满是汗水。
“呼,太过瘾了。”周贺一长舒一口气,朝着何故展露大大的笑容,“好玩不?”
“好玩。”
“世界上好耍的事儿多了去了,有啥不开心的,当成垃圾抛掉就成。中国人不是讲嘛,开心是一日,不开心也是一日,那为啥要不开心地过,难道不开心就能把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