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梦清
在我的记忆深处,非常怀念布鞋的轻便舒适。特别是母亲做的一双双千层底布鞋,更是承载了多少农村娃灿烂的梦想。虽然时代在变,但我对布鞋依然青睐有加,念念不忘。
布鞋穿起来的确舒服,但做起来颇费功夫。要做出一双布鞋,要准备条绒布(花布)、搓好的麻绳、鞋样子、针槌、长针、钳子、顶针等工具。说起布鞋的制作,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小时候母亲经常在煤油灯下做鞋,有时一觉醒来,母亲还在绱鞋,有时双眼都布满血丝。记得每到春天或秋后农闲之时,村中姑娘媳妇儿、大婶大娘们都开始做布鞋。她们借、找、剪各种时兴的鞋样子,其实就是厚纸剪成的鞋面和鞋底的雏形,大小不一,样式各异。
母亲手很巧,也会做布鞋。记得幼时父亲为了母亲做鞋要用麻绳专门在河边种了片大麻。等到成熟后,便拔出来捆成结实的一捆,浸没在河中十几天,晾干撇麻,用拐子(似辘轳状,一头挂麻绳,另一头用手拐)拧好麻绳用于绱鞋。
做布鞋大多是在阳光明媚的春天,母亲挑个太阳特毒的一天从柜中找出不能穿的旧衣服剪成大小不一的布片准备打褙。首先要熬糨糊,取适量水、玉米面和少量面粉搅匀熬成糊状备用。接下来抿褙子,母亲总是找一块平整的木板或地桌,先在木板背面抹上一层糨子,后铺一层报纸,再抹糨子,再铺一层布片。再抹糨子铺布片,这个抹个三到四层,太阳暴晒后揭下备用;下一步是找选好的鞋面鞋底样子,在褙子上拓着剪出左右不同的鞋面鞋底。鞋面弄两层,外面包上条绒布,边上用白棉布围边粘好。鞋底要用四层,分别白布包边粘好,最上边一层衬上一层厚布,再用白布将鞋底整个包严,准备绱鞋底。先把边缘绱好。其中最难就是纳鞋底了。每到伏天,常见村中妇女三五个团坐在大树下边乘凉边做鞋。有的挽起裤腿趿着拖鞋,露出白腿,只见她们把麻绳劈成两股,在腿上搓麻绳。有的妇女弯腰弓背,一手攥着鞋底,一手用力拽着针线。遇到难扎的地方,先用针槌扎一下,再用针上线,必要时借助钳子拽线。一天功夫,鞋底便绱好了,手麻眼困,但是鞋底绱得针脚密密实实的,好似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在接受检阅。纳好了鞋底,只要把鞋面和鞋底绱上一起,楦子楦上三五天(没有楦子,在鞋中塞实棉布也行),这样穿着舒服多了!
单层布鞋还这么复杂,冬天的棉鞋更难做了,还要在鞋面里子中加絮一层棉花。看到母亲为了我能上穿上新鞋付出这么多心血,都是趁孩子睡了晚上闲了加工做鞋。想想那个年代,穿上供销社卖的鞋成了我的梦想。我有母亲给我做鞋还算幸运,但我的同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是1985年,当时咱们举国上下日子都过得很紧迫。特别是生长在农村的孩子更苦了。记得小学时一次班上一个同学迟到了,大家惊异的发现他穿的布鞋露着黑黑的脚指头,原来是大脚指的地方早磨破了。我们没有取笑他,但在当时太平常不过了。后来才知道这位同学家中很困难,母亲病逝,只有父亲和他相依为命。我的母亲虽患风湿还坚持做鞋,与这位同学相比,还是很幸福的。
上中学后“回力”、“飞跃”运动鞋流行,由于家中困难,我也只能望而兴叹了。参加工作后,看到别人穿皮鞋,我也买过几双。但终究穿着不舒适,有时还磨脚。母亲风湿病重后再也不能做鞋了。有幸姐学会了做鞋,是姐帮助了我很多!
如今人们都崇尚运动的白鞋及各种品牌鞋,其实有什么好,总觉得不透气还不卫生。布鞋毕竟透气舒适,我欣赏布鞋的接地气。但买到的各种布鞋再也穿不出“千层底”的感觉了,当年的布鞋情结一去不返,留下的是我无尽的思念!因为它承载着母亲的深爱和姐的关心,我要懂得感恩,走好人生每一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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