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孤独的猎手

小说《心是孤独的猎手》中记录了四个孤独的人:哑巴辛格、女孩米克、醉汉杰克和布朗特医生,他们在一起一年多的生活定义了孤独:“上帝,请宽恕我吧!因为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这是米克的一句低语,米克没有见过上帝,于是她在祈祷时心中总是浮现和她住在一起的哑巴辛格的身影,也许,正是因为他和上帝一样,从不说话,而整部小说中所有人物都是围绕着辛格讲述的,哑巴是孤独的寄托,也成了孤独的源泉,不过这是后话,之后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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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克一个人孤独的时候总会“听见”心中的音乐,她渴望一架钢琴,可惜没钱买,她尝试自己拼凑出一架小提琴,但这是不就不可能的幻想,她想学习音乐知识来将心中的曲调记录下来,但最终,在商场为维持生计的工作占去了她所有的时间和动力。当她躲在别人屋檐下从收音机中听见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后,她低语了“上帝,请宽恕我吧!因为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孤独,梦想与现实的交火,伴随着痛苦,却也伴随着愤怒。

有的人说这是原罪,夏娃偷尝了禁果,去追寻那不属于她,或是说被剥夺的想往:人生而有罪,注定惩罚,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心中浮现出梦想。

有人说这就是命运,命运中,梦想只是个玩笑,换一个梦想,换来的则是幸福。当法西斯席卷着欧洲,世界资本主义压迫着工人时,杰克愤怒了,他灌醉自己、胡言乱语,他到处写标语,发宣传单子,同时他孤独着,因为全世界唯有哑巴能平静地听他说话。那时美国虽然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但黑人依然像奴隶一样被压迫。一个始终帮助别人的医生布朗特将情思寄托在卡尔·马克思、斯诺宾莎身上,将解放黑人的理想寄托在子女身上,但换来的只是子女的反感甚至他岳父的淡漠:“总有一天,我们将在来世得到奖赏”,他孤独着,愤怒着——

有些事情可以妥协,有些事情不可以;有些梦想可以放弃,而有些梦想……为什么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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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终,医生屈服了,米克遗忘了,只有杰克,走向了远方。

而这一切的原因始于哑巴的自杀,而哑巴的自杀源于其唯一的“朋友”的死。哑巴辛格是唯一得到所有人爱戴的人,因为他从不说话,因此他成为了所有人理想的寄托,他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懂他。但事实上,他爱下象棋,唯一的朋友只有安东那波罗斯,而他似乎也并没有把哑巴当做朋友,就像哑巴也从未将米克等人当做朋友一样。

梦想本不会使人孤独,而应当使人内心充实:我知道人生的意义,我知道为什么而活。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梦想是为他人而奋斗,当他人无视,他感到被辜负,或说他感到“世人独醉而唯我独醒”时,梦想带给他们的是孤独。但既然是梦想,我们永远都不能否定其作为梦想而具有的充实内心的功能,他们孤独的根源不可能是梦想,而是其他一些什么东西。

也许是世俗,世人独醉唯我独醒,此乃孤傲。但世俗向来如此,若怪罪世俗,那梦想充实内心的说法永远只能是个空话。但经验告诉我们,梦想可以充实内心,即使是那些为他人而奋斗,又被他人无视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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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孤独源于一种异化,这种异化将内在的,或说起源于内的梦想异化到外在。而这种异化将一个理想的,在现实中找不到的图型具象化到一个人或一个物、一些人或一些物当中,当这些事物消失或与理想的图型发生偏差时,梦想或会破灭,这样也就带来了痛苦。小说中,米克、布朗特和杰克都将自己的梦想异化到辛格身上,认为只有他懂自己,而实际上这只是一厢情愿。而哑巴辛格又将“唯一的朋友”异化到安东那波罗斯身上,然而他只是总是和他在一起罢了。

这种异化将内在的动力转嫁到外在的幻想上,必然导致不稳与不幸。而另一方面,布朗特和杰克的理想本质上都是正义、平等和自由。但他们都把理想异化到群众身上,为什么别人不认可就会让他们沮丧?为什么要别人懂自己?自己懂自己,坚持信念前行,难道不行吗?

心是孤独的猎手,一切始于心,而终将归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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