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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青看我穿了三次嫁衣,也看我哭了一场又一场。
第四次大婚的时候,我问他,「裴哥哥,这是云瑟第四次嫁人了。」
「云瑟,你要把你失去的东西,抢回来,我会帮你。」他回答的很坚定。
我也依旧信他,如同儿时那样。
以团扇遮面,凤冠霞帔,我入了深宫。
1.
团扇遮面那晚,我的第一次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皇帝。
初来到宫里的时候,皇上封我的是妃。
宫里流传着很多闲话,说我和摄政王裴云青有染。
皇上每每一听此话,就龙颜大怒,更甚动手打我。
每一次我被打骂,就会寄送给摄政王府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概是,「裴哥哥,云瑟求你,你反吧。」
我知他筹谋划策已久,送我入宫也是制衡皇帝。
可我迟迟等来的都是摄政王府的一句,「再等等。」
至此以后,我的香炉里,碳灰里,火盆里,都是烧焦这封信的痕迹。
2.
再次见到裴云青是春日宴上,他身着青衣,坐于下侧,而我在皇帝身旁,是他的皇后。
春日宴总是个无聊趣儿的,后宫嫔妃无非就是争论自己谁更得宠,官臣也是无话可说,个个都心怀不轨。
本想找皇帝寒暄两句,可是我哪里比得过那些莺莺燕燕,于是我开口问摄政王,「裴哥哥,今日可好?」
他也倒是回答得快,「回皇后娘娘,臣一切安好,勿念。」只是想和我撇清关系罢了。
这时皇帝突然抓住我的手,「皇后,你看这歌舞可好?」越抓越紧,我的手生疼。
回到永平宫,那个我失去所有的东西的地方,随即坐下,皇帝便气冲冲带着嫔妃赶来。
「皇后娘娘接旨!」我没有理会,只是在一旁敷着手,今日太累了。
过了一会儿皇帝一脚踢开门,口口声声说「你害了我儿!」
皇帝,我嫁为三人,三人未曾打我骂我辱我,甚至至死保护我。
「殿下问都不问,就说是臣妾害死的吗?殿下和我之前的三位夫君,差多了……」
我看着白布包裹的孩童,冷笑说「皇上何不问问楚婕妤,臣妾当年的孩子夭折是不是楚婕妤弄的!」
那是我嫁了三位夫君以来第一个孩子,当年裴云青要我答应夏侯嘉钰强娶我为妻,要我暗中离间朝廷,可是夏侯嘉钰他啊,太聪明了……
他一眼识破了我的阴谋诡计,早早惩罚我跪坐祠堂,好自为之。
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直接把我打趴了,耳膜已经破裂,我有许些听不清了。
他掐起来我,又重重地一把推开「裴云瑟!你好自为之!若是你再做这种事,朕会杀了你!」
我倒在地上,脖子已经疼得发青发紫,我只能嘲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裴云瑟!是你自己活该!」
当一个人习惯了,高处之后,跌落下来的时候便会异常惨重。
我当年再落魄,做的也是长公主,居的也是公主府,从未想过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可如今,我握在手中的权被人夺去了,我的生死,竟然也需要别人裁定了。
从那以后,皇帝便不许其他人来看我,夜半被伤囗痛醒时,屋里仍是一片死寂,只有一窝老鼠,在叫着找食。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满世界都很热闹,唯独自己所在的地方被人忘记了。
我摸索着,渴望还能有一封摄政王府来的信,可惜啊,没有……原来我的哥哥早就不在乎我了。
是啊……夏侯政他,已经死了好多好多年了。
3.
我疗伤那晚,夏侯嘉钰在我塌边睡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炽热的阳光刺过永平宫,「皇后娘娘,摄政王来了。」
这是我被囚禁以来,第二个来看我的人,第一个竟然会是皇帝。
奴婢把我扶起,摄政王尊坐在椅子上。
「云瑟,可是很久未看见兄长了。」
「公主,前朝待我有恩,如今新帝上位,虽然根基不稳,还是有丞相周妩给他参谋。」
我唤丫鬟给我送了杯茶,细细品着,「丞相如何?新帝又如何?害死我兄长,囚禁我深宫,不都是他夏侯嘉钰么?」
兄长,你的云瑟好可怜,你的忠诚奴仆怕是变心了,怎么会如此懦弱!
「还请公主待些时日,裴云青定拿下新帝人头!」
我听得有许些不耐烦,「摄政王此言,可要记在心里。」这句话他说了无数次。
我等啊又等,这是兄长死后的第三年,裴云青,你该反了!
未品完茶,皇帝踏门而入,直到身边的人遣散走摄政王,他才对我说「皇后,你在和摄政王说什么?」
「殿下刚刚不是都听见了么?」
茶杯落地,这次不同,他想我死,「裴云瑟!你在春日宴上!一直盯着裴云青!楚婕妤的把戏,你怎么会看不透!裴云瑟!朕要一个答案!」
我摸索着枕头下的银钗,刺向他他心口,「殿下,叫我夏侯云瑟。」
他终于放开了我,「夏侯云瑟,为什么?你已嫁给我,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夏侯的皇后!为什么还忘不了他!这是朕的皇宫!」
我心中的愤恨只得对他大声喊「夏侯嘉钰!是谁抢我夏侯天下!是谁害死我兄长!又是谁!将我抛弃路边,任我与狗抢食!我当初一次向你伸出援手,我说我不想再和地沟里的老鼠一样!」
「可你呢!让你殴打我一顿!若不是太傅!我早已被你的人打死路边!」
他突然掐住我,可能也顾不得心口的银钗,「夏侯云瑟!你给朕记住!你是朕的皇后!」
又命令下人,「把她关进牢房,非令不得探视!动用刑法,直到她招为止!」还不如当初被打死在街上。
他放开我以后,我大口大口喘着气,「我夏侯云瑟是个硬骨头,动用私刑,殿下可以试试。」
其实我并不知道,夏侯嘉钰听见了多少,但是肯定的是,他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欺辱了我却又来看我,囚禁了我,却不急着杀我,还真是个,奇特的局面啊。
我多期望裴云青来救我。
哪怕是,执手中剑,护心上人。
我仍旧记得,那天蝴蝶飞舞,我坐在树下,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他便伸手请我去见皇兄。
「公主休息可好了?」
那时我天真的扶住他的肩膀,以为他可以撑得住夏侯家的天下,「裴哥哥,云瑟休息好了,不过今日皇兄做了什么好吃的?」
呵,真是讽刺。
如今我囚衣在身,满身伤痕,犹如地沟里的臭老鼠!
「皇后娘娘,请吧。」
他们终是要对我动刑,可我不是玩物,也不是监下囚,我是夏侯家唯一的女儿大长公主夏侯云瑟!
4.
天牢
「啧!你这贱女人真是硬骨头!」
我被架在木架上,身体上每一寸都是鞭挞的痕迹。
「我说过,我未曾做错过什么!你这阉人也配碰我!」
那太监明显急眼了,拿着烙铁狠狠往我身上印了「奴」字。
「咱家就让你看看!就算是天王老子!沦落了监下囚也得死!」
「啊!」烙印使我痛彻心扉,我大吐了一口鲜血,躲在暗处恨不得要我死的夏侯嘉钰才派人把我送回永平宫。
我醒来之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前朝已亡」后面的我便是听不清楚不想听也还是听见了,夏侯嘉钰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对我说「云瑟,朕要一个答案,当初在公主府,朕跪在冰天雪地一天一夜里的答案。」
「夏侯嘉钰,你可真卑鄙!」
然后他握着我的手,直到凌晨才走,在这期间,他哭了十二次,唤了我二十次,又说对不起我与我兄长,三次。
镜花水月下,我起身擦了擦手,夏侯嘉钰,只不过是个小时候送来的质子,霸占我夏侯朝,霸占夏侯姓那么多年,我夏侯云瑟是欠你的吗?
第二日他突然说要带我出去打猎,「云瑟,朕记得你最喜打猎,可去?」
我看着他笑眯眯的,不怀好意,便是脸色凝重说「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带楚婕妤去。」
「皇后……」
我有许些不耐烦,第四次是我嫁错人了,「殿下,我是夏侯云瑟。」
本以为磨灭了他的希望,没想到他竟然扛起我,我的胭脂都掉地下了。
「夏侯嘉钰!你放肆!」
「皇后莫担心,朕定让你开心。」
「你休想!夏侯嘉钰!我的胭脂都掉地下了!」
他还是扛着我过了永平宫,金銮殿,尚衣监,太医院,……直到宫墙外,他把我放在马上,与我一同乘马,我有些意外又可笑,「夏侯嘉钰,你不是恨我当初让你跪冰天雪地,欺辱了你最爱的楚清然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路带我逛遍了夏侯朝的大街小巷,烟火人气。
朝起暮落,他在夏侯分界外停了下来。
马太高,我下不来,他就伸出手托着我下马,好似君臣之分,又好似相敬如宾。
微风吹起了我的头发,他静静看着我。
晨起暮落,我见证了夏侯朝的百姓安居乐业,商人络绎不绝,街道上大小吆喝。
最好吃的当属春鈤酒馆的烧酒。
今日喝的有些多了,微风吹来看着幕落。
我身上的奴字,呵。
「夏侯嘉钰,若是你今日未带我出宫,那我浓妆艳抹之后,定是杀你。」
今早裴云青找过我,派人带来了一封信,「公主等候多时,云青带你出宫。」意思是,今日可反。
「那云瑟干脆在这里,无人烟的地方,杀了我好了。」
我眼角酸涩,罢了,饶你一回。
「下不为例。」
5.
晨阳起,我才发觉已经在马背上睡了很久了,我背靠着夏侯嘉钰,披着他给我披上的风衣。
这个时刻很幸福,可我又不敢,我不爱他,我身上的奴字格外提醒我,不能忘了兄长是怎么死去的,夏侯家的天下是怎么被人夺去的,我不敢想像。
我心乱了,意倒是没有。
就这样在马背上,夏侯嘉钰带着我走向皇宫,我可是三年未离开了。
「夏侯嘉钰,我的头发未梳,脸未洗,身子也没有沐。」
他轻轻凑到我耳边,「那我……皇后等到回宫,宫女处理即可。」
「嗯。」他应该是想给我梳头沐脸吧。
皇宫外一片血迹,我才意识到,裴云青已经反了,恰巧我昨天带夏侯嘉钰出宫。
他会再给我身上烙个奴字吗?不,可能会更严重。
我看得出来,夏侯嘉钰此时恨铁不成钢。
他赶紧骑马进到皇宫,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皇宫外。
不对!若是裴云青反了,即成功,定是血洗宁安城。
我看着身后活生生的一个个人命,我才意识到,裴云青失败了,因为没有我里应外合!
我跑进皇宫,渴望着能马上救下来裴云青的命,可是皇宫他太大了,我跑不到尽头。
我赶到时,裴云青膝盖受伤,单跪在夏侯嘉钰面前,夏侯嘉钰的剑抵在裴云青头上。
我跪在裴云青面前,「不!夏侯嘉钰,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他冷冷地说,「让开,不然连你一起。」
裴云青靠在我肩膀上,似是交代后事般,「云瑟,你受苦了,裴哥哥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哪怕一分一刻,我都想替夏侯家夺回这天下。」
裴云青死在兄长赐他的剑下。
「裴云青,我不许你这样,你怎么敢,丢下我一个人……」
那时,裴云青血洗皇宫,未伤百姓一分一毫,死于夏侯政的剑下,临终前也是,「我一分一刻都未曾忘记过夏侯云瑟和属于她的天下。」
而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公主,哀嚎了很久很久。
夏侯嘉钰就这么看着她,尽管她怎么哭,尽管这哀嚎声整个皇宫都听得见,而他叫她一声又一声皇后,她也没有回头,他恨夏侯云瑟不爱他。
6.
裴云青死了,是我亲手把他送进棺材的。
而我是前朝长公主的身份引起巨大轰动,百姓议论我,臣官请求赐死我,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还是守在裴云青灵前,不肯离开。
「裴哥哥,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裴哥哥,云瑟给你护好这天下。」
灵前踌躇数月,我不吃不喝,夏侯嘉钰早就不管不顾我了,也许该说,夏侯嘉钰,真的死心了。
后来的一天,我每天每天请求皇帝,我请他再见我一面。
最后是在寒冬腊月,他终于肯见我了。
冰天雪地里,我跪坐在金銮殿后门,楚嘉钰身边的吴公公说他在商议事,让我先跪坐在这里。
而一刻钟后,楚嘉钰走了出来,那时我看着他,许些心疼。
「冷吗?夏侯云瑟?」
我冷冷说道「楚嘉钰,我想去当尼姑。」
「……你还记得我姓楚?」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东郡楚姓,世世代代皆是夏侯家的将军臣,而这个楚嘉钰,是楚家最后一个嫡子,最后一个楚姓人。
「你莫怪我,东郡权势大于夏侯。」我的声音微弱,已经冻得不行了。
他跪我面前,披我很暖和的衣服,将我搂在怀里,又说「所以?你们把我卖了敌国?又把我赎回来?」
当年若不是兄长把他赎回来,他可能已经死在了敌国,可是我没有说出来,我快冻死了,哪怕在楚嘉钰的怀抱下。
我抓住他的衣服,衣服上有一处明显的红印和其他人的胭脂香味,「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才跪了一个时辰?」他泪如雨下,心有些疼,「那你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喜我,爱我,就被你罚跪一天一夜,我又是何其的冷,何其的疼……」
我在楚嘉钰的怀抱里听他说了很多儿时到十六岁的话。
可是我啊,十六那年就和饿狗抢食了……。
如今我躺在他怀抱里,听着他讲这儿时的一字一语,异常感觉温暖如初,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这个杀兄,夺我天下的男人的?
第二天我在永平宫醒来,宫女告诉我,楚嘉钰答应了我要我出家,但是三五年要我每日都寄送宫中一封信,向他报平安,三五年后。
「云瑟,三五年后,嘉钰等你。」
「楚嘉钰,你放我离开,定会后悔终生。」
我还是走了,去尼姑庵的半路,就把楚嘉钰派来看守我的守卫杀了个精光,向南走去,与裴云青和百万大军汇合。
我策马奔腾,看着宁安城城墙,这个我曾经想爬也爬不上去的地方。
「总有一日,我夏侯云瑟定会踩踏这座城墙,杀了楚嘉钰这个叛贼为止!」
而城墙上,有一个身影默默注视着南方。
7.
我赶到地方了,一处湖边,镜花水月,裴云青在湖中疗伤。
我见褚灵走出来,拿着各种药材,「褚灵,裴云青怎么样了?」
「傻丫头,他命硬着呢!我要是再晚点去啊!你都要把他下葬了!」
我没有心情再嬉闹了,「褚灵,什么时候,裴云青才能好?什么时候,我才能替我兄长报仇雪恨,我才能夺回我的天下。」
她犹豫了一会儿,蹲坐我旁边,「云瑟,急不来,这次损失惨重,裴云青他,已经在努力回到你身边了。」
人生几何,岁月如歌,我与褚灵足膝长谈一夜,最后都醉熏熏的,依靠着睡着了……
唯独少了裴云青和楚嘉钰,还有我兄长。
第二天,我便是招兵买马,待三五年,百万大军直攻宁安城。
我走前褚灵替我整理服装,是一个红色绣着凤的衣服,「云瑟,你小心点啊。」
「嗯」我摸摸褚灵的头,告诉她裴哥哥醒来要叫我。
我招不到兵马,是个笨云瑟,裴云青的伤也不见好,褚灵和我说,灵引山上有一个草药可以治疗,她让我待在镜花水月等她拿回草药,而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倒像是去宁安城。
到了夜晚,我独自一人在屋里捣药,迟迟不见褚灵回来,到了深夜,下起了大雨,这才有人扣响房门。
「云瑟。」我听着声音像是褚灵。
她站不住了,「云瑟,治好他,夺回你想要的……」
「褚灵,你醒来一定会看见的。」我的手发抖,慢慢给她合上了眼睛。
我葬了她,曾经不可一世神医,我的嫂嫂。
【我本葬花人,葬花亦葬人】
8.
三五年后
兵马已经招至七八成,而裴云青吃了褚灵的药,大半个月才好。
南城风光尤好,只是比楚嘉钰带我看过的要短。
「裴哥哥,你知道吗?我昨日梦见了兄长,他说很想云瑟了。」
裴云青摸摸我的头,「傻丫头,说什么呢?」
兵马已至七八成齐,我和裴云青在商量着如何攻入其他城池。
我下令攻城那天,穿的是红色服,至少血不会脏了我的衣服。
我的士兵浩浩荡荡站在宁安城墙外。
裴云青是我心腹,即是我的守将。
「攻城!」
攻进了一个又一个城池,两年,我的军才直入宁安城。
宁安城外,我指着城墙,「裴哥哥,你看,那是故乡。」
攻入宁安城的那日,可能是楚嘉钰早有预测,就差一步,我就能取楚嘉钰的项上人头,
「云瑟……,你杀了我吧。」
可是,他的援兵到了,并且狠狠刺我一剑,裴云青因为这慌乱了手脚,大军也是。
天牢里
楚嘉钰的副将狠狠掐住我,「夏侯云瑟!你过分吗!你知不知道!殿下他快醒不来了!」
「你这只走狗!这天下是我夏侯家的!」
我的身上又多了一个「奴」字,至今已经两个了。
「夏侯公主,臣带你出去。」
这是裴云青最后一次叫我夏侯公主,也是天下人第一次叫我夏侯公主……
我终于是,从天牢跑出来了,身后将士与楚嘉钰的兵打了起来,誓死守护着我撤退回南城。
我整理了红色衣装,尽力掩盖这两个奴字,抚了一下头发,擦了眼泪,一步一步走着城墙带刺的台阶,又一次一次回想着自己的过往。
我呀,这一生很苦,本来是个优秀美丽的公主,受敬爱,受尊敬,受宠爱,裴云青是我青梅竹马,我喜欢他很久很久。
「夏侯云瑟!你给朕回来!」
可惜,楚嘉钰带着二十兵马夜袭皇城那一刻,我十六岁,本该与裴云青结亲,可一夜,我沦落为街头老鼠,我以衣蓬遮面,不敢让人知道我曾经是大长公主。
「云瑟!」
我嫁给第一个夫君太傅的时候,楚嘉钰的人把我打得半死不活,他也是心生怜悯,后来知道我是夏侯云瑟,恨不得杀了我,最后还是我下毒,杀了他,剩下的两位夫君皆是如此。
我终于跨上了这个曾经需要兄长扶着我我才能上去的城墙。
如今他被人铺上了铁刺,可是刺的云瑟很疼很疼。
我站在城墙边,却听见楚嘉钰口口声声,「夏侯云瑟!朕什么都不要了!朕要你回来!」
我还能信你的话吗?我还能相信你吗?我一直都好恨你啊,我恨你杀了我父兄,我恨你我流露街头哀求你的时候你置之不理,我恨你强娶我,我恨你辱我,我恨你硬生生给我烙上【奴】字,我恨你逼我跪冰天雪地。
我最后的临终话是,「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回去的?你告诉我,一个奴字,一个给你硬生生烙上的奴字,刻骨铭心吗?」
我纵身一跃,跳下城墙,得以见我父兄,却不见曾经爱我敬我的人。
番外
楚嘉钰一直一直都想告诉夏侯云瑟。
云瑟,你将我救回来的时候,那身紫衣可真美啊,可惜那时候你心有所属,我如何能忘记夏侯政谋害我全家。
可我还是忘了,背弃了我的父兄,我跪在冰天雪地,那时候可比你现在在我怀抱里冷多了。
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多想找到你。
可我娶了你,你怎么能想着他人,甚至把他带到属于我们两个的地方。
云瑟,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未曾杀你兄长,未曾夺你天下,我本姓楚,改姓夏侯,我是将这天下给了夏侯家。
那晚你兄长唤我去吃酒,待我有话于说,我以为是你回心转意,拿着本来送给楚家儿媳的信物去了。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裴云青杀了你兄长,裴云青砸了信物,裴云青带着兵马攻进了夏侯皇宫。
摔了我的信物,将我狠狠踩在脚底下,而等我回去招兵时,你拦在大军面前,送着裴云青离开。
那时我看着年幼的你我就知道,夏侯兄他看错了良君。
而后你杀了我派去保护你的人,去了南城,你可知道?我在城墙上,看着你离开。
可我不知道,那日天牢,你的一身惨叫,我走过去查看时,你的身上有个奴字。
后来我把烙字的太监处于绞刑,死无全尸,第二日带你看遍宁安城繁华如初,可还是换不来你的心,夏侯云瑟,你总是会让我以为,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恨我。
是我的错,让那个不经世事,天真烂漫的夏侯公主变成了嫉恶如仇的模样。
一夜太短,我抱着怀里幼小的你,一句一句心酸的话说不完。
夏侯云瑟其实特别想特别想,如果有来生,再喝一场春鈤酒馆的烧酒,再一次策马奔腾,和楚嘉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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