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选到“每日好诗”:一首七律的突围与新风雅的回响
2024年,诗人申焱登临武汉黄鹤楼,写下《七律二首·登黄鹤楼/过武汉》;2025年底,他携此作参加武汉某诗词学会主办的黄鹤楼诗词大赛,却在2026年初收到了“未入围”的结果。然而就在落选后不久,这组作品却以“每日好诗”的身份登上中国诗歌网,收获了“气韵沉雄、笔力遒劲”的高度评价。这一场从地方赛事的铩羽而归,到国家级平台的高光亮相,不仅是一首诗的突围,更折射出当代旧体诗坛的审美碰撞,以及“新风雅”创作理念的悄然生长。
一、笔下江山:沉雄诗笔里的古今对话
申焱的这两首七律,是站在黄鹤楼头与长江之畔写下的时代歌吟。《登黄鹤楼》以“黄鹤名楼骚客尽”起笔,沧桑感扑面而来,“风流人物向荆门”暗合王粲《登楼赋》的羁旅怀乡之意,将古今文人的精神脉络悄然勾连。颔联“一桥飞架跨吴楚,万里长江挹酒樽”则兼具现实气魄与浪漫豪情——武汉长江大桥的雄姿与诗人以江为酒的疏狂,让眼前景与胸中意浑然一体。颈联转入历史纵深,“革命先行肇辛亥,英雄城市吊忠魂”将武昌起义的烽火与黄鹤楼的文脉熔铸一处,使怀古不再是单纯的追思,而是对城市精神的当代致敬。
对于尾联“毛词绝唱遂千古,《水调歌头》泣鬼神”,作者申焱有着明确的创作意图:这并非与怀古基调疏离,而是从历史追怀自然转入新时代的精神延续。在他的“新风雅”创作理念中,毛泽东诗词正是当代旧体诗革新的开山之作,以《水调歌头·游泳》收束,既是对伟人词章的呼应,也让黄鹤楼的文化底蕴在红色记忆中得到升华,完成了“古典怀古—近代革命—当代新风”的精神脉络闭环。
《过武汉》则换了一副笔墨,从地理形胜切入。“两江交汇矗三镇,九省通衢聚一烟”开篇便勾勒出武汉“控扼南北、贯通东西”的枢纽地位,“荆楚晨曦浮万树,龟蛇暮色锁千船”以“浮”“锁”二字炼出晨昏变幻的灵动,对仗工稳而意境悠远。颈联“龙游鄂渚此经地,鹤去蓬瀛何处边”化用《楚辞》意象,虚实之间寄寓着对历史与未来的叩问;尾联“今日行吟武昌口,他时倚剑白云天”则从眼前行吟宕开,以侠客般的豪情展望未来,让个人情志与城市气象相互映照。
二、落选与回响:诗坛的多元评判标准
这组作品在地方赛事的“未入围”,与在中国诗歌网的高光形成了耐人寻味的对比。地方赛事的评选往往更侧重对“黄鹤楼”这一经典意象的传统演绎,而中国诗歌网的评价则更看重作品的当代性与精神气象——评委不仅肯定其“格律严谨、对仗精工”的技法,更赞赏其“气脉贯通、寄寓深远”的格局。
这种差异,恰恰反映了当代旧体诗坛的两种审美取向:一方更注重对古典范式的恪守,另一方则更期待传统与现代的对话。申焱的作品之所以能在国家级平台脱颖而出,正在于它突破了“为黄鹤楼而写黄鹤楼”的局限,将个人登临的感怀与城市的历史记忆、时代精神紧密交织。当“革命先行肇辛亥”的厚重与“万里长江挹酒樽”的豪迈相遇,当“龟蛇暮色锁千船”的静美与“他时倚剑白云天”的豪情碰撞,旧体诗便不再是古人的专属,而成为当代人表达家国情怀与个人情志的鲜活载体。
三、诗路漫漫:新风雅的当代突围
从“未入围”到“每日好诗”,这两首七律的经历,也是当代“新风雅”创作者的一个缩影。在申焱的创作理念中,“新风雅”并非对古典的背离,而是以传统格律为骨架,注入当代的精神血脉——毛泽东诗词正是这种“新风雅”的源头,它让旧体诗跳出了“吟风弄月”的传统格局,成为承载家国情怀、时代精神的载体。
中国诗歌网的认可,不仅是对这两首诗的肯定,更是对“新风雅”创作理念的呼应。它让我们看到,当传统格律与时代精神相遇,当个人情志与家国命运共鸣,旧体诗依然能在当代文坛焕发新生。而那些在地方赛事中落选的作品,或许只是尚未遇见真正懂得它的读者——正如申焱在留言中所言:“诗赛并不能代表作品的高低”,真正的诗歌价值,终会在时间与更广阔的平台上得到印证。
站在黄鹤楼头,望着奔流不息的长江,我们仿佛能听见千年前崔颢的吟哦,也能听见当代诗人的放歌。旧体诗的传承,从来不是守着故纸堆的复古,而是让古老的格律,永远能容纳新的心跳;而“新风雅”的探索,正是让这心跳与时代同频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