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看姥爷，自前阵子摔倒，断了四根肋骨，其中一根扎在肺上，到如今一直没能爬起来。
九个儿女，大闺女已经去世，剩下的最小的也是奔六的人了，如何伺候老父亲，一度成为大家庭的难题。
大舅七十多了，头几年出过车祸，走路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挪，他自己不求人照顾已算万幸，照顾老父亲，肉眼可见的不现实。
二舅也是七十多，身体倒是保养很好，但是老两口在帮小女儿看孩子，声称闺女离不开自个儿，老父亲这儿就麻烦众姊妹了，他可以出钱。
三舅前些年做过开胸手术，动辄就憋气，面部青紫，说句不中听的，他身边也得有人随时观察着。这些年虽是大家出钱，三舅一直在照顾姥爷，但那是在老爷子生活能自理的情况下，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自己照顾，确实也是挺难的。
二姨是姊妹当中最孝顺的，她想成天贴身照顾老父亲，也是不能如愿，儿子儿媳妇在商场做餐饮生意，每天不见人影。她是孙子得当儿子养，何况家里还有个九十多的老婆婆，也是因为摔倒瘫痪在床，离不开人。
三姨上个月刚做了肺癌切除手术，现在身体尚在恢复阶段，自己成天咳咳的，虚弱得很，同时，家里也有一个九十多岁瘫痪在床的婆婆，分身乏术。
妈妈排行老四，本来最是自由，爸爸、爷爷、奶奶都没了，以前姥爷有个什么状况，也都是妈妈贴身伺候，但现在小侄女儿才不到俩月，弟妹一个人也带不过来，妈妈只能两头奔波，尽力兼顾。
五姨前些年切除了脑瘤，现在勉强算是能够生活自理，伺候老父亲，那画面想想也怪心酸的。
小姨倒没有上头那些负担，只是家里生意忙得要命，她自己抽身一人照顾老父亲，时间久了，小姨夫就有意见了，这么多姊妹，凭啥就你一人照顾，生意忙得一团乱，管都不管，人家这般质疑也无可厚非。
百般权衡以及周旋后，商量好两家一起值班，一人照顾有困难，那就两人一起照顾呗。
下午去的时候，是大舅、二舅轮班，三姨离着近时常过去，正好她也在。
姥爷咳嗽使不上力气，一连串憋闷地喘咳，奈何痰就是上不来，看着老爷子不停地咳，大舅有心去扶一把，颤颤巍巍的，还没摆好架势，这波咳喘已经过去了。
三姨拿纸巾伸进姥爷嘴里帮他抠痰，姥爷咳，她也咳，爷俩一起咳，此起彼伏的。看着她面色蜡黄，有气无力的样子，也着实叫人心疼。
都说养儿防老，姥爷九个儿女，现在却是这般光景，不是不孝顺，却是都有为难。可见，养儿防老这事儿也没那么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