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著名的和平饭店,
有一支特别的乐队:
老年爵士乐队。
队员特别老,
最小70多岁,
最大的90多岁。
名声特别响,
多次受邀赴国内外演出且广受欢迎,
每天众多中外游客专程来到和平饭店,
就为看一场他们的Liveshow。

和平饭店的老年爵士乐队,
是海派老客勒文化的典型代表。

老克勒,指的是老上海那些阅历较深,收入较高, 消费前卫,在文化休闲方式上独领潮流的都市男性族群。这些人大多出身于名门世家,受过当时的“洋化”教育,目睹或亲历了十里洋场上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生活方式。
老客勒这几年说得太热闹,
反而让老客勒形象变得模糊不清。
我们决定贴近一位老客勒。

这位老客勒冯顺成,今年68了,
喜欢自称:小广东
(父母从广东搬到上海),
他是上海顶尖的修琴好手,
众多名贵难修的琴都指名找他修。

小广东说自己的绝活,
要感激小时候的胡来和爱好。
从小就热衷玩乐器拆乐器,
连家里昂贵的德国钢琴,
都难逃被拆得零零碎碎的命运......
后来修琴做琴弹琴水平都炉火纯青。
有一次, 某小提琴厂家,
拿样品给他鉴别,
他说:你这琴不行,
随便用烧火的木材都做得比你好。
厂家愤而离去,
小广东真用烧火的木材做了把琴,
果不其然,
琴声明显优胜,厂家拜服。

玩出来的绝活,被小广东说成:
不务正业
每月收入超过几百块,
要知道上海当时人均工资也就几十元。
自此,生活没为钱财操心过。

没了经济的压力,
小广东的为人做事,
更随心随性。
“我做琴看心情,
心情好的辰光拿出来做一会,
有把琴足足做了十天,
有人开价两万要买走,我没有卖。”

除了不务正业外,
小广东自嘲自己还有另一特点:
吊儿郎当。

这吊儿郎当其实是说生活腔调,
小广东特别喜欢去德大西菜社,
晨早去德大点个咖啡喝到中午,
老惬意啊。

小广东除了玩琴有绝活,
养狗也有一手绝活,
讲到这个,
小广东插叙了一段青涩的跨国恋情,
1983年青涩小伙,
在深圳酒吧弹吉他,
邂逅了一位来自苏联的时装模特耶莉娅,
交往中两人情愫萌生,
因缘际会,这段异国恋无疾而终。
倒是两人相恋时共同驯狗经历,
小广东始终铭记在心,
后来小广东驯的狗还获得了全国冠军。


再后来电视台找到小广东,
去给自闭症儿童表演,
那些孩子被狗狗精彩的表演打动,
欢呼活跃起来,
这让小广东非常感动,
决定正正经经做些努力,
决不吊儿郎当。
小广东自己也玩乐队,
问及为什么不参与和平饭店的老年爵士乐队,
68岁的小广东,
虎虎地盯着我们:
我有这么老吗?
然后老顽童般哈哈一笑。

小广东参演的乐队,
每周固定二天在万丽酒店表演,
一票都是小广东的老客勒朋友,
从高大上的工作退休,
因为爱好聚在一起,
小广东还带了一把特别的吉他,
吉他曾经的主人是杜德伟的母亲。

与和平饭店老年爵士乐队,
一派西装绅士打扮不同,
他们乐队一身夏威夷装束,
洋溢着沙滩风情, 活力四射。
完全不像一群70岁左右 的老人。

我发现,无论是小广东的乐队,
还是和平饭店老年爵士乐队,
小广东和每位老客勒队友,
都没有因为年纪,放弃爱好,
变成垂垂老矣等待上帝召唤的老人,
变成跟在小孩身后的爷爷,
他们为自己,精彩地过着人生,
与十八岁的自己一样, 演奏人生的爵士乐。


和平饭店老年爵士在荷兰表演时,
选了一首曲目,
《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
(那时我们正年轻)
一曲终场, 全场听众起立鼓掌,
为这些永远年轻的老客勒鼓掌。
上海老客勒,
就是这样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