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5L1TgvqIACqYv1##岁末的微光
一月的寒风在窗外呼啸,玻璃窗上凝结着朦胧的雾气,而室内却被一种近乎实体的温暖填满——那是春雨中学近百人呼吸产生的热浪,是星空酒菜飘散的香气,更是期待与重逢酝酿出的无形火焰。
年终聚会从来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节点,不是时间的句号,而是情感的逗号——它不是在总结中结束什么,而是在停顿中确认我们始终是彼此故事里,不断续写新篇的人。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告别时间,而是为了记得——记得这一年来我们共同成为的模样。
记得这一年里那些几乎被遗忘的瞬间:清晨,在教室里的早读,你督促着每一个松懈的孩子要大声点;晚上,自习室里的辅导,你一遍又一遍地讲解着易错的知识点;每周一下午的小组会议,你鼓励每一个孩子要在青春的时候拼搏;每个月的月考复习,你比学生更着急更忙碌;对进步者的一句鼓励,对骄傲者的委婉提醒,你都斟酌言语字句是否合适;课间,你和学生一起挥动着羽毛球拍,饭后,拔河比赛中你震天的加油点燃青春的热血;……
此刻,食堂的阿姨坐在了主宾席,那双常年浸泡在洗碗水中的手证明了她的努力。门房的大爷面带笑容,他不只是看看大门,他守护了春雨中学的秩序。年轻的教官小段唱起了歌,声音洪亮,激情四射,跑调的地方引起善意的哄笑,但副歌部分全场不由自主地跟唱时,那些参差不齐的声音却奇异地和谐。教导主任和德育校长脱下了佩戴了经年的严肃的面具,轻松地笑容洋溢地端着酒杯绕着桌子和每一个人碰杯,客气地感谢着每个人在过去一年的辛勤付出。
食物渐渐变凉,酒杯空了又满。人们从规整的座位散开,形成一个个流动的交谈圈。年轻的男教师大呼小叫着开始打关,很快酒瓶就见了底;不胜酒力的汪老师和高老师逃到角落喝起了茶水。年纪大了一点的女教师们聊起了家常,年纪尚轻的女教师跟着手机唱起了喜欢的歌曲,可爱程度和一个毕业班的女生没什么区别。是啊,她们本来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呢。数学梁老师平时沉默寡语,此刻却对同样教数学的刘老师说再喝二两,他可以唱秦腔的,旁边的人说现在麦克风正闲着,来一段吧,他又面红耳赤地说忘了词,众人笑他要么是吹牛哩要么就是酒没有喝到位哩!这些对话没有主题,轻快地跳来跳去,却恰恰构成了这场聚会最坚实的底座。
教语文的雷老师上台唱起了他喜爱的轻摇滚,大气且豪气,白面书生片刻化作了仗义侠客,大家忽然意识到活动临近尾声了。这几乎是春雨中学年终聚会的规矩,音乐老师旭唱开场的歌,语文老师雷唱结尾的歌。雷老师没喝酒前,你拉他都拉不上台,反之,雷老师喝大了酒,你拽也拽不下台。所有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没有倒计时,没有气球落下,只有近百人忽然安静的呼吸声,此刻成了最动人的背景音乐——那一刻你能听见暖气管道轻微的嗡鸣,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能听见彼此存在证明般的心跳。
当人们最终穿上外套,围上围巾,陆续走进二零二六年一月真实的寒冷中时,他们带走的不仅是星空酒店宴会厅里几个小时的开心、放松、快乐,而是聚会所点燃的虽然微小、却更持久的光亮:理解、原谅、感激、承诺。这些微光不会随着聚会结束而消失,它们会被带进各自的教室、办公室,带进即将到来的寒假,带进新年里的每一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