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观夫艺文之径,如行山阴道中,千岩竞秀,转眄即殊。初耽唐璆宋玦,撷李杜之英华;既慕新诗潋滟,醉徐戴之琼浆。中岁试作稗官,效太冲研都十年,慕庄生寓言卮言。迩来尤嗜古文,始觉《典》《诰》之渊邈,终识秦汉之浑茫。
譬若春蚕三眠,每蜕则眼界别开;浑金九炼,每锻则精光愈湛。昔昌黎论文,谓气盛则言宜,今乃知非惟为文,实亦养气之方。观左丘明瞽而作传,屈灵均放乃成骚,皆因翰墨通灵,能擢拔性灵于尘垢。
今抚卷自照,恍见昔时如蠖屈菊畦,今渐似鲲徙南溟。乃知艺海浮槎,原在日新其德;文峰拾级,终须月异其知。但守此心光明,何必囿于畛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