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6月13日周四
天渐渐亮了,晨曦的微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慢慢睁开眼,打个哈欠,定睛看了一下,意识完全醒过来了,我懒洋洋的趴在纸箱子上,开始打量我的居所。
这曾是一间三四平米的阳台,封闭了窗子和玻璃门,与后院隔开,自成一间小屋,透过玻璃门,我看到了昨天呆过的后院,和那两颗树。与里屋相隔还有一扇玻璃门,隔着玻璃我看到了里边有洗衣房,洗衣房再往里走就是厨房。
在我正打量房间的时候,里屋门开了,我人间妈妈给我送早餐了,她把三个熟透温热的大虾仁切成小块,送到我碟里,另外加了几条五花肉给我吃,一边喂我一边说:“考夫曼,我昨晚给你买了许多的东西,估计下午就到货了,里边有柔软的猫窝,有运送箱、有喝水吃饭的碗,还有给你买的玩具呢”
昨夜我在这间小屋里模拟捉老鼠,爬上爬下练习了大半夜,现在吃饱了我开始困了,就爬上纸箱子上面睡觉。我人间妈妈在厨房里忙碌,时常透过玻璃门看看我,有时用手机偷拍我的各种睡姿。
我人间妈妈经常用洗衣机,洗完衣服要送到后院晾晒,她去倒垃圾也要经过后院,这时她会喊我顺便到院子里玩一会,我就很开心的在两颗树下的草丛中蹦来蹦去,到处闻一下,在院里跑来跑去,等她忙完要进屋了,她就逗玩,朝着我喊:“快、快,考夫曼快进来呀,我要关门了”,一边跺着脚,我立即按照她的跺脚的节奏往屋里跑,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进屋后再把阳台门锁上。
我也不敢一个猫在后院玩,因为,后院的大门只是铁艺门,许多外边的猫随意可以进出。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只大黑猫,它那一双黄铜色的圆眼珠子,在漆黑的夜幕中散发着冰冷的光,并隔着玻璃门死盯着我,令我不寒而栗。
回到屋里后,人间妈妈总会陪我玩一会,我最爱玩她的大肥裤子,我绕着那抖擞摆动的宽裤脚咬来咬去,那上面有我人间妈妈的味道,给了我极大的温暖感。自从我到来后,她每半个小时要观察我一下,想弄懂我的习性和需求以便喂我吃喝。我感觉到了她矛盾的心里,她太想让我进到里边的大屋子,因为只有进了大屋子里,我才能随意都在她脚下玩,我就不孤单了。但是,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不能做主。更何况我人间爸爸也是第一次允许她接触猫,她怕把太多精力放在我身上,我人间爸爸不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整天只在厨房忙,方便随时看看我,我和我人间妈妈隔着洗衣间的玻璃对望着,她满脸笑容,满脸对我的怜爱,我也看出了她满脸的惆怅和无奈。
午觉、午饭后的下午,我人间妈妈手里拿着一些东西跑进来了,我一看,是物流刚刚送到的航空运送箱、还有我吃饭、喝水一体钵。安顿一番后,她把我托进航空箱,拎起来箱子放进副驾驶座位上,她开车就走。
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我惊慌失措,大约过了三个红绿灯交通岗,我一直对着我人间妈妈大叫:“你要送我到哪里啊?我即不闹也不烦你,你怎么送我走了啊!我害怕,我怕再也没有家了!”
我人间妈妈好像明白我的内心似的,她一边开车,一边微笑着看着我,说:“考夫曼,不要害怕啊,我带你去打疫苗,是预防你生病的疫苗,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了,我们还要带你去很多地方呢”
我听懂了,再也不叫了,又过了十几个交通岗,上了个大坡之后,车停在了一间宠物诊所门前。
我被人间妈妈拎进诊所里,人间妈妈打开航空箱的门,把我托出来,她带着手套,双手把我抱在胸前,我感到好温暖,一点也不害怕了。
我在她怀里听着她和那店里穿白大褂的女人对话。女人先递给我人间妈妈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张医师——国家级执业兽医师”
“它多大了,出生几个月了?”张医师问,
“我还真不知道,它是我妹在厂区捡回来的”我人间妈妈回答她。
于是,张医师双手架起我的两只前腿,她面朝着我,双手往上一举,看了一眼我长满白色茸毛的肚子,说到:“噢!是只小母猫。”
然后,张医师使劲用双手掰开我的嘴,看着我口腔里的牙齿,说:“看长的牙个数,它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称一下体重。”
我被放在一个秤盘上,张医师看了一眼准星,高声说到:“体重八两。”
我人间妈妈有点疑惑的问道:“张医师,您天天给动物看病打疫苗,您觉得它这么大,体重应该多少?”
张医师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按它的月份,它属于体重最轻的猫,它长的太小了。”
我人间妈妈有点疑虑:“它这么小,能打疫苗吗?我今天来主要是跟你学一下,怎么给它剪指甲,你再卖给我一个工具,以后我自己学着给它剪指甲。”
“我们这里的规定,只要小猫够两个月就可以打妙三多了,你看它嘴里已经长了好几颗牙齿,说明它够两个多月大,可以注射疫苗,没问题。”张医师信心满满。
然后,我人间妈妈把我抱在胸前,握着我的前腿,送到张医师面前,用指甲钳剪指甲,张医师一边剪,一边说:“你看好了,猫的指甲很尖,你只能剪断最前端这个透明的部分,如果剪多了就会流血的。”大约用了15分钟,我前后一共20个指甲,全部被剪短了。
她们交谈的功夫,我趁机看了一眼这家宠物诊所,屋里很简陋,大白墙,靠墙摆着几张桌子,最里边有几个玻璃柜台,柜台里摆在一些老旧的药盒,和一些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各种兽药。屋子里还有一个后门,从后门走出去就是张医师诊所的家。
这时候,从大门外边进来一个和我人间妈妈年龄相仿的女人,手里拽着一条又长又粗的拴狗链子,那边拴着一只巨大的、满身鬃毛的大狗,他们说叫松狮。松狮大狗吐着舌头,口腔里一直往地上流口水,原来,这大狗得了皮肤病,定期来打针的。松狮看见我,瞬间“嗷“的一声就向我扑过来,两个妈妈惊吓中,同时如雷霆闪电般迅速抱起各自的“猫娃儿”“狗孩儿”,相背而跑,我被吓得魂飞魄散,使劲将脑袋往我人间妈妈的胳膊肘里钻。
平息了一阵骚乱后,张医师拿着一只注射器向我走来,一边走一边用双手捂着注射器,她说:“疫苗刚从冰箱拿出来,太凉了,捂热一点,我再给它打。”
过一会,我人间妈妈帮助张医师开始给我打疫苗,她们先把我放倒在桌子上。我害怕起来,开始使劲叫唤、拼命躲藏,无奈我还是被人间妈妈一把抱了起来,按在桌子上,张医师趁机在我后脖子上打了一针,我还没有感觉到疼,就打完了。我人家妈妈此刻内心再一次升起犹疑,因为她看到了是一毫升的注射器,里边满满的药水注入我体内。她心痛的抱起我,一边用手抚摸我后背,一边不停的安抚我,夸我懂事、不哭不闹。注射完毕,张医师嘱咐一周内不许让我沾水,更不能洗澡。
我人间妈妈问张医师:“它这两天自己洗脸时,使劲摇耳朵,还用后腿挠耳朵,这样的动作表示它耳朵里边很痒,我听说猫身上有跳蚤,是不是藏在耳朵里了?”
“野猫身上都有跳蚤,猫耳朵里是螨虫,它是野猫,要是准备家养,就必须洗耳朵。”张医师说着,拿出一只药瓶,朝着我的右耳里喷了三下,然后捂上耳朵使劲揉搓,过一会又拿出一个镊子,开始从我耳朵里往外夹东西,一下就从我耳朵里夹出了一颗绿豆粒大小的黑褐色东西,边说:“你快看看,这小耳朵,里边可脏了”她嘴里嘀嘀咕咕,一边让我人间妈妈抱住我,张医师则不停的摆弄我的脑袋,一会将我耳朵朝下,张医师用手一拽一拽的往外抖动,一抖动我耳朵里就往外掉黑渣滓,然后,张医师再次往我耳朵里喷了两下药水,再次捂上揉搓。这次,她开始用双手将我薄薄的耳朵翻开,露出毛茸茸的、曲折蜿蜒的耳道,和黑黑的、深不见底的耳洞,她拿出一只棉签,蘸了一点水开始一下下的擦洗耳壁,每只擦完的棉签都被污染成黑黑的了,她戴着口罩,神情专注,很有耐心,一直擦洗到露出肉色的内耳为止。
整个清理我右耳朵的过程,我一声都没叫唤,因为我感到很舒服,耳朵里再也不瘙痒难耐了,更何况,在清理耳朵的过程中,我人间妈妈始终用一条胳膊和一只手托着我,另一只手一直在抚摸我后背和下颚的猫毛,让我放松、给我抚慰。所以,当换成清理左耳时,我几乎都趴在我人间妈妈怀里睡着了。
张医师给我清洗完耳朵后,开始仔细检查我的两只耳朵的内边缘,因为上面长满了长短不齐的细绒猫毛,所以她一点点的用手拨开检查。终于,她看见死死栖息在我双耳轮边缘的螨虫,她用镊子一一捏下来,一边捏一边说:“很多啊,要用药杀灭,这些螨虫都吸附在皮肤角质层里了。”
最后,在我们将要离开这家宠物诊所的时候,张医师拿出一张纸卡递给我人间妈妈,纸卡上还用曲别针别着张医师的名片。张医师说:
“这是动物免疫证明,你一定收好,背面标注了第一次打疫苗的时间,下个月的今天准时过来打第二只,连打三个月。”我看到了免疫证的样子,顶端有五个绿色大字,上面盖有椭圆形的红印,红印内边缘刻着一圈小字:全国统一动物防疫证明,农业部。
张医师继续把三盒药塞进我人间妈妈手中,说:“根据你家猫的情况,你回家还要继续给它用药,我给你带三种药,这第一瓶是洁耳舒,就是刚才我给它喷耳朵的,这个不是药,是滋润内耳道的,成分是芦荟和茶树精油,是软化耳道里边垃圾的,每次喷完后你再用棉签给它擦洗,估计再擦两次,它耳朵就比较干净了。这第二瓶是耳必净,这个是药,是预防细菌、真菌和耳螨的药。你每次给它擦完耳朵后,就给它喷两下,因为今天给它注射疫苗了,就不要喷了。这第三种药是博来恩,是进口药,这个药很贵,尤其在北京比我们这里贵多了,不信你问她”她手一指松狮狗妈,松狮狗妈使劲点头,说:“首都啥都贵”
面对这么多信息,我人间妈妈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使劲整理这自己大脑的思路,然后认真的问张医师:“这么点个小猫,怎么需要这么多药物啊!它受得了吗?不仅是便宜还是贵的问题,我以为就是打一针疫苗就完毕了,没想到下个月还要打,大下个月继续打。这个布莱恩到底治疗什么病的药?怎么使用?”
张医师马上说:“这些药都不是这几天用的,都是给你先拿回去,以后用的。布莱恩是你回家后,等它长到一斤二两,你把它后背的毛分开露出皮肤,定期喷在里边,预防猫跳蚤、肠道线虫、绦虫感染的。你要是在家里养猫,这些药都是必须的。这些药加上今天注射的一只妙三多,我一共收你365元,非常便宜了。我可没跟你多要钱,我看你是刚养猫,我是免费帮你给它清理耳朵、剪指甲,你们很多北京人都在到这里给猫狗打疫苗,我的价位是公平合理的。”
“非常感谢张医师,我看出来了你是实心实意帮我、教我,我不觉得贵,只要小猫健康就好。”我人间妈妈一直不停的感谢张医师,一边把我抱进航空箱,收拾妥当,跟忙碌中的张医师道再见后,就走出诊所,开车往家方向开去。
返回途中,我似乎也不害怕坐车了,一点也没叫唤,因为我知道,她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好。我人间妈妈显得更加高兴,开车间隙遇到红绿灯,停下时,她总是看着我,笑着跟我说:“噢!原来你是个小女猫啊!看来我们回家要给你改名儿了。我就说的嘛,你这么懂事理,不太像淘气小子!”
她继续兴奋不已的边开车,一边给她北京的朋友打电话。我听她们聊天的内容,我得知对方阿姨是个多年养猫的人,好像家里养了四只名贵猫,北京阿姨不停的给我人间妈妈讲养猫的种种好处和不易,嘱咐我人间妈妈一旦养猫就要养到底,不能中途放弃。还告诉她喂养原则,如何观察猫的便便等等。
回到家中,推开屋门,我人间妈妈兴奋的高声和家人宣布:“你们知道吗!不能再叫它考夫曼了,人家是小女猫,我们需要给她改名字了!”我人家爸爸、我皓哥和捡我回家的二姨妈,听了也高兴不已,大家聚在餐厅,七嘴八舌的给我改名字,这时候,二姨妈最快发言道:“就叫lili吧”众人一听这简单上口的称呼,完全同意。
我人家妈妈接着说:“我来宣布一下lili的基本情况,她是两个多月大,还不到三个月,体重八两,属于长的很小的猫。lili的指甲今天也剪了,不会挠伤人了,还给它洗了耳朵,里边好脏啊,洗出许多黑渣滓,还有,lili今天打完疫苗了。”
然后,我人家妈妈把我放回北阳台,我感到口很渴,开始用人家妈妈新买的饮水盆喝了许多的水。
我能再次回到家中很开心,我使劲追着我人间妈妈的大肥裤子,摇来摇去的。我人间妈妈给我热了几块虾仁,我吃了起来。
二姨妈把一个枕头给拆了,把里边松松软软的蓬松棉掏了出来,然后翻出一个白色宽大的COACH包袋子,把蓬松棉装了进去,做成了一个厚厚的、白色舒服的大垫子。她又翻找来一个装被子用的蓝格子、带门帘的布箱子,把松软的白褥子放了进去,给我做成一个的舒适猫窝,放在北阳台里,她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试探了几下,钻了进去,趴在上面,好舒服!这松松软软的感觉,让我一下想起我猫妈妈柔软温暖的肚皮了。
二姨妈又拿出一个红色很深的工具盒,让我人间妈妈把那个小园锡盆给替换掉,我人间爸爸又去沙滩边,给我挖回来一袋子沙子倒在里边。我人间妈妈把我的猫沙子盆放在窗口下,为了安全,夜晚她会把窗子锁上了。
夜幕降临,我玩了一会后就钻进我的蓝格房子里,在柔软的垫子上打了个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回忆着一天里的经历,若有所思的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