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匈奴
第一部分:我们可能不知道的匈奴
历史上,匈奴人与汉族人虽然也有过不少战争,但双方对于彼此文化的影响是有目共睹的。比方说,今天的学者们研究认为匈奴人可能有自己的文字,但他们写给汉朝的文书用的是汉字这一点谁也没有怀疑过。
01.匈奴人可能不养鸡?没有六畜
匈奴人以畜牧业为主,兼营狩猎。依靠的畜牧主要有马、牛、羊三种,其中又以马最为重要。在饮食当中,肉、乳品尤为普遍,有时会食用鱼类。其生活地点常随着季节转移至其他地方。
匈奴人用畜衣作衣服,他们很早就制作裤子、长靴、长袍、尖帽或风帽,无论在行重或保暖方面,都很适应当地的生活。住的地方叫穹庐,是毡帐所制的帐幕,需以木条作柱梁。并使用各种陶器及金属器。
匈奴人不仅有耕田产谷,还建有谷仓来藏谷。除在本部耕种外,在西域还有骑田。匈奴人也十分重视商业交换,以牲畜去换取奢侈品。常与汉族人互市交易,并将汉族人物品转买运到西域各国并包括罗马帝国,在汉对西域通道中断之时尤为如此。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现在,一般认为,《匈奴歌》是汉代匈奴人创作的一首歌谣。汉武帝派卫青、霍去病将兵出击匈奴,夺取焉支山和祁连山。匈奴人悲伤作此歌。《匈奴歌》仅四句二十四个字,却以哀婉的语调,表达了匈奴族人民对故土、对生活的眷恋和热爱。但这里可能有问题,即匈奴人没有六畜,匈奴歌也不是匈奴人的原作。
古代六畜为:马、牛、羊、鸡、犬、豕。宋王应麟《三字经》:“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从此六畜家喻户晓。《现代汉语词典》六畜指“猪、牛、羊、马、鸡、狗”,六畜在这中国可谓一个妇孺皆知的词。《三字经》中说:“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但《三字经》的作者王应麟是南宋的官员和学者,六畜这个词是不可能产生这么晚的。《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周礼·天官·庖人》:“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看来,六畜一词在先秦时期就有了。
然而,猪、牛、羊、马、鸡、狗这六畜并不是人们都养的。《汉书·地理志》:“民有五畜,山多麋鹿”唐颜师古注:“五畜:牛、羊、豕、犬、鸡。”看来,在马比较金贵的时候也有“五畜”的说法。因为,如果有牛,马对老百姓而言确实也没有什么用处。
《匈奴歌》里也有一个六畜。有人据此说,匈奴生活在草原上,牛马羊狗是畜养很多的,鸡和猪就没有了,因为至今发现的匈奴墓葬和岩画牛马羊狗都有,却未发现过鸡和猪。言下之意除了匈奴人不养鸡和猪,还在说《匈奴歌》并非出自匈奴人之手,极有可能是经过翻译处理或者摸仿匈奴人口气所写的。
这个问题看起来非常无聊,但实际上很有意思。咱们先把《匈奴歌》的事情放一放,说说匈奴人的六畜。
《史记·匈奴列传》:“其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其奇畜则橐扆、驴、骡、駃騠、騊駼、驒騱。”意思是,匈奴人养得较多的牲畜是马、牛、羊,养的比较奇特的牲畜是橐扆、驴、骡、駃騠、騊駼、騨騱。较多的即常见的,在匈奴和中原基本都能见到;“奇特”可能有两层意思,即中原不常见,匈奴饲养,只是养得相对“马、牛、羊”的数量来说较少。匈奴人养的牲畜基本全在这里了。
橐扆是骆驼,驴和骡对我今天的人来说都不陌生;駃騠是公马与母驴所生的杂种力畜,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马骡”;騊駼、騨騱都是良马,《山海经》:“北海内有兽,状如马,名騊駼。”这两种马毛色都以青为主的野马,中国古代的名马。这样一说,匈奴人的六畜应该是马、牛、羊、驴、驼、狗。
这里面的确是没有鸡的,但很显然地是没有鸡不等于匈奴人不养六畜。六畜泛指家畜,鸡属于禽类。虽说,禽类是指鸟类;畜类指除鸟类之外的主要指哺乳类。但是,人们也应该看到畜类意思是禽兽之类,在禽、畜之间,古人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区分。
前不久,我去内蒙古草原采访,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现在蒙古族的六畜实际上只有“五畜”:绵羊、山羊、马、牛、骆驼。绵羊和山羊在他们看来是两个“物种”,性格迥异。绵羊由盘羊驯养,山羊的祖先是野山羊。绵羊只吃草尖,山羊可以吃掉草根。二者同时出现在草原,可以有相互配合地“协调发展”,也利于草原的生态。绵羊性软弱,山羊敏感活跃。在一起混养,对草场生态恢复、防狼等都有很大的益处。至于鸡为什么不被列入六畜或“五畜”,蒙古族朋友告诉我,牛、马、羊、骆驼等在随牧民迁移时,一起赶着就走了,但鸡不一样,有些“不听话”,要赶着走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也便不养。
蒙古民族与历史上的匈奴并非同一民族,但均为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游牧者,在对待鸡的问题上应该是一致的——匈奴人可能不养鸡。六畜在匈奴人那里是不存在的,至少与汉族人的数量并不十分一致。虽然,六只是一个概数,但《匈奴歌》出自谁手,也多少能够看出一些来了,而说它是匈奴人为我们留下的文化遗产,则可能是我们自己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