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立落地窗内,窗外花架上卧着一团暖橘。窗内是我,窗外是猫,一窗之隔,各安一隅,却同望向漫天斜斜织就的春雨。无需对视,不必言语,雨丝落进眼底,心绪便悄然相融 —— 这缠人的雨,无端扰了一整个春日的清欢。
远山被云雾轻笼,淡去了晴日里的清朗轮廓。雨中油菜花褪却几分灿金,少了往日明艳;桃花经不住雨打,瓣瓣轻坠,铺就一地浅粉残香;唯有李花依旧水灵,素白清润,独守着雨中的鲜活。暗自思忖,路边的白玉兰,怕是早已被雨打残了芳华。风里仍裹着薄寒,阴雨淅沥的春日,半点没有暖阳照拂的舒展。
总念着晴日的万般好。
这般生机盎然的春日,田埂山间尽是野趣:荠菜、蒲公英已抽穗开花,艾草、鼠曲草、紫云英、马兰头、野芹菜正鲜嫩欲滴;山上春笋破土,清爽头、香椿、鱼腥草、鸭脚板,还有新抽的野茶,满眼都是蓬勃生气。迎着柔柔杨柳风,看青草漫坡,风筝轻扬,只消驻足,便觉满心舒畅。
这雨,何曾是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的温婉,只化作绵绵愁绪,扰了心头片刻清宁。
倦意悄然漫上心头。罢了,一切烦忧皆是徒劳。听着佚名的《一蓑烟雨任平生》,清亮苍茫的歌声漫过雨帘。枕着窗外淅沥雨声,伴着这曲旷达,我拥一窗春雨,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