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常常想,或许生时与死后的时间长短会有所不同,生时的时间会更漫长,而死后的时间是那么局促。比如说,一个人离开了我们,我们经历着一天天的日子之后,忽然有一天想到那个曾经离开我们的人,才发现他竟然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再比如,之前在文章中提到那位《怀念那位老人》中的大姑父,他离开“五七”35天了。而募然回首,原来35天这么的短,可是这35天以来,我们每一天过得都是如此充实、如此紧张、如此忙碌,每天真的好像好长好长。
拉开抽屉,看到了父亲用过的手机,外屏有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纹,那是父亲患病后,身体不灵便了,手机在屁兜里坐出的裂痕。充了电,屏一亮,我的心,莫名的紧了一下。拉开通话记录,里面是我,小妹,我,小妹,小妹,我,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听了一下电话录音,“喂,是修车师夫吗?你那里有小车的大灯吗,我需要换一个。”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而且还需要等一周时间的回复后,老爸的声音显得失望,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接下来就还有就是几个字符就拨出的情况,还有带着*号和#号拨出的情况,我想那一定是老爸想给谁打电话,而忘记号码,加上眼睛不好,找不到电话簿的缘故。他心爱的小车是他的腿,所以他总是要把他的小车修好,方便他到海河边上,妈妈爱去的地方,接孙子上下学,大胡同等地去转转。
用父亲的电话再次拨通了我的电话,我仿佛用另外一双眼睛向自己的手机望去,害怕又期待那一阵铃声。还有另一个意外,我的电话没有响,手中父亲的电话传来了移动小姐姐的声音,“您的电话已停机,电话号码将在欠费后90天内注销”接下来是一段英语,而我接下来泪水竟然不自主的流淌下来。这个世界遗忘一个曾经来过的人,最多只需要90天,无论在怀念回忆中,我们的思绪真正有多久。
在移动营业的厅的帮助下,再次把父亲的号码激活,移动小姐姐递给我手机的时候,交到手中仿佛是一个可以神通父亲母亲的“遥控器”,那里还有父亲的声音,父亲的照片,那声音厚厚重重,萦绕耳旁。
手机激活了,微信也就登录了。父亲的手机微信几乎没有用过,加入了家庭群还是我帮助加的,春节时曾经向大家问好的录像,也是我帮助录的,几个好朋也都是家里人,回顾看来,群里和朋友圈真的好热闹,拿着父亲的手机,我只能看看,连赞也不敢点。父亲在群里的最后一条信息,是被“移出群”的消息。因为,我是群主,只有我能把父亲从群里移出去。
这一年,我们经历着太多事,每逢有事我会给父亲发送一条微信,让他和母亲知道我们做些什么。清明时到唐山的大姑家省亲,去给他们二老扫墓,每当发送一条微信之后,向天仰望,深吸一口气。啊,天,真的好蓝。
静静的,看着两部手机,一部是我的手机,一部是父亲的手机。此时,我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想着曾经忙碌时,经常给父亲拨打着不超过10秒钟的电话,这一次,我下意识的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一个等待音之后,父亲的电话响了,我浑身一激灵。用父亲的电话点击了“接通”,两部电话联接在一起,拿起听筒,里面无比的深邃。我轻轻的说了一声:“喂!”父亲的手机竟也传出了一声:“喂!”然而接下来,我竟无言,泪流满面只得哽咽的说了一声:“爸,我想你了!”
那晚,我沉沉睡去。在曾经的老宅平房里,阳光通射到水泥地上,有人送来了一大盘足有桌面那么大的一盘面包。各式各样、很好吃的样子。妈妈一边叫着我,一边对我说:“你还愣着干嘛呢,快把面包接过来呀,赶快装到袋子里,分好之后给大家送去,你爸他们还等着吃呢。”“哎!好嘞!”我跟着妈妈一起忙活着,忽然我深深望着妈妈,一下子抱住了她,我以为抱住了,她依然在我不远处,她笑笑说:“你都多大了,快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