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动态】拈花于野，一切自然……
清晨，在小河沟里漱完口洗完脸，在哈萨克朋友科什肯拜毡房里喝完奶茶，我们告别主人一家。
科什肯拜家的马在坡上对我们行注目礼，摇着尾巴向我们说再见。
昨晚，它们已经和老夏熟悉了，我住在毡房里，它们就在毡房外溜达，打着响鼻。
科什肯拜家的草场，就是毡房后面的高山，昨天他和太太很吃惊地看着我背篓里的小花朵，他说这是我们的马和羊爱吃的草，真能治病吗？
我比划着告诉他，这是茶，可以解暑热的茶，能降低血压，常用于嗓子发炎和急性感冒……他眼里惊讶极了，说夏大夫你真厉害明天多多采一些下山吧，下一周我就要开始打草(收割青草备牲畜过冬)了。
科什肯拜家的山很高很陡峭，在这片1900米海拔的牧场里，他们家的山石头最多，草也长势最好。
老夏曾帮科什肯拜大略统计过他草场里的植物，他家的马和羊大约吃340多种中药！这是一个不得了的数据。
其实新疆伊犁的高山草场里，这些药草都是最常见的马牛羊的牧草，只是因为大家叫不上名字都一律叫它们野草。这众多开花的药草，也是夏天野蜜蜂和家养蜜蜂们的乐园，它们把几百种药草的花朵酝酿出独具风味的蜂蜜，难怪新疆伊犁的高山草原也被大家称为“蜂蜜库”！
蜜蜂采百花为蜜，老夏拈花惹草，牛吃百草产奶，马和羊群啃食名目繁多的药草长膘……偌大的自然世界里，我们都是万物生灵的一部分。
有一回夜晚，就着科什肯拜家通红的牛粪火喝奶茶，我闻见毡房里氤氲的药草香，有种近似沉香又似艾草又近乎茶叶的味道，我努力汲着鼻子闻了很久——也许是出于二十年沉溺于精油香草的缘故老夏对各种植物的气息极为敏感。
最终我确定，那香味就来自科什肯拜家的牛粪饼。
我放下手中的馕饼，捡起一块烧火的干牛粪饼，天哪，果然那块科什肯拜从牛粪饼墙上拆下来的那饼陈年牛粪饼，已经全是陈年普洱茶的香味，与老夏在云南闻到的十五年熟普老班章高度一致！
这是一次颠覆老夏牛粪观最深刻的一次！真的，那种在牛粪饼墙垛里风吹雨打了好多年的牛粪饼，已经没有哪怕一丝的粪臭异味，那些碎末子，以及摸过干牛粪饼的手都是陈年普洱香！
这种干饼，燃到炉子里，火势和缓，没有烟，氤氲出茶叶、药草的香味。
这种砌成垛码很多年的牛粪饼墙，后来我在昭苏夏塔和阿合牙子草原的深处牧民家里也见过，手工社还曾经做过一次专题讲解的拍摄。
山里的牧民都用这种牛粪饼打馕饼，用它烧奶茶。许多年老夏在山里跑，难怪我吃到的馕与山下用煤炭烤出来的味道大不同。
除去凡杂，千百种纯粹的药草，穿过一个大型生物的肠胃，一趟旅程下来竟会发生如此神奇的变化，这真是自然世界里最有趣的事啊！
——老夏手工社·自然生活研究院2018.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