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
大军战败后,军妓们为了不被卖入窑子,想尽办法勾搭军队中有职衔的将官,这其中当然不包括我了,因为我早已与魏虎相好很多年。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俊朗少年,出身田户,是单凭一刀一枪, 才走到了今天将军的位置。
从前,我俩欢好时,他总是很激烈,喜欢对我连啃带咬的,还说过要娶我。
可我比他大六岁,又是娼妓出身,阅男无数,从未当真。
但今天,我想嫁他!
魏虎是傍晚来寻我的,照例一顿癫狂之后,却只从外袍中掏出两锭银子给我。
“大军就要开拔了,会遣散你们……拿着,去寻在世的亲人吧!"
我笑得极媚,目光却寒冷不达眼底。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不在他的心上住着了。
魏虎忘记了,在我们相好的头一日,我便告诉过他,我又哪里来的亲眷呢?
军妓营终于被遣散了,只有极个别的幸运儿做为“军属”跟随部队转移。
而终大多数已经卖坏了身子的姐妹们,如同我一样,落叶飘零……
她们都讥笑我痴人说梦,说魏虎马上就要娶南朝来的福顺帝姬了,而我,一个黄花半老,卖坏了身子的军妓又算个什么玩意!
我不信,就又偷偷潜回去,溜进大军中瞧,就果真见到了自己的“小姑"。
福顺帝姬似乎十分惊讶我还活着:"皇嫂!"
没错,在没遇见北人攻城之前,我还是尊贵的沐皇后,是一国之母, 这天下女子的表率。
可后来皇帝昏庸,以举国为代价,滋养了北人的野心。
于是后来北人南上,攻城破都,宗亲罹难。
就连圣上也被那群北人捉住,剥光了衣裳,随意戏耍,就更别提我这个“亡国之后了”。
我本是要“殉节”的,只是北人将领当时捉住了福顺帝姬,想要凌辱于她。
福顺帝姬是圣上最小的妹妹,当时才九岁。
我实在不忍,便救下了她,以身相替,从此这才沦落为妓, 受尽践踏。
后来,我偏见遇上了魏虎,这个明媚的少年郎。
也是魏虎告诉我,无论南北,皆是性命。
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现如今也是他给了我绝望。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皇嫂听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宫中的宗亲原本就剩下的不多了,我特地赶过来,为你主持婚礼。”
我与福顺帝姬虽然名为“姑嫂”,可实际上,她亲娘在福顺3岁便为先帝殉葬,她一直养在我的膝下,更似母女。
当今陛下是新帝,政局刚稳,才打了几个胜仗,为了安稳人心,才想用一个不得宠的皇室公主与敌军首领联姻。
婚宴上,因为福顺是帝姬,声势极大。
魏虎一身喜服,越发衬得如同天人。
他看见首席坐得是我,似乎十分惊讶。
我接一对新人敬茶,抿一口,恰似穿肠毒药。
喜宴刚过,我便张罗离开。
福顺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怎奈这里是北人地境,她一个和亲公主说语也做不得数,只得搜刮了许多陪嫁珠宝,都想塞给我。
我笑着打趣她:"小丫头,现如今已经是嫁人为妇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在哭鼻子!"
福顺愣了一下,憋出一阵哭嗝。
“皇嫂,我不敢问,却也知道,你过得并不好...…”
这孩子,倒是被我养成了仁义的样子。
最后我还是拧不过她,背上硕大的包袱,消失在漫天星辰当中,头也不回。
我身后,男女相依,郎才女貌,恰似一对璧人。
很多年后,南北边境多一座春风楼,是当地最大的妓馆。
我用福顺当初给的珠宝,召募了一大批被遣散,无处可归的军妓。
她们早被男人们坏了名节,父母容不下她们,也并无良人肯娶她们,大伙抱团取暖就刚刚好。
一天,我正在教训刚来的烧火丫头。
这个月期满,她便可以还清她爹欠下的的赌债,又非要往前厅凑什么?
若并非前路断绝,哪个女子又心甘情愿肯迈出这一步呢……
“姐姐,多年不见,你可好? ”
我观魏虎现在的做派,双目精光正盛,福顺的日子就好过不了!
我嬉笑着往他身边靠,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我眉眼俱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人怎有空来寻奴家了!"
魏虎强压下眼中厌恶,与我虚与委蛇。
“姐姐谦虚了,若不是前几日贱内病糊涂了,我还不知,姐姐竟是南朝前皇后沐春风!”
我笑得花枝乱颤,从前,人们只当新帝是个好样的, 扶他上位,会创出一番新天地来。
可那时的新帝,他终究还没坐稳江山。
这人啊!
一但坐上了那个位置,整日三千佳丽,万里江山, 听尽谗言,日子久了,也就全成了混蛋……
现在的皇帝,日日沉迷于炼丹,追求长生不老。
朝中只有国相大人,历经两朝,成为了“国之柱石”。
而我,便是他老人家的独生女儿。
这北人想用我去羞辱父亲,从内部彻底瓦解南朝,无疑痴人说梦!
我撩起裙子,两条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不知引得楼下多少嫖客暗咽口水。
又有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狐媚风情的妖姬,想当初也曾母仪天下……
“魏大人错了,这当皇后又哪里比得上当妓女快活!从前是这全天下的女人都得伺候皇上;现在是这全天下的男人都得伺候我,那我这春风楼岂不是比帝王之位来得还要潇洒自在!"
魏虎眼神阴鸷:"那本大人就看你没了这春风楼,又该如何?"
在魏虎走后,我本来是想遣散众位姐妹的, 谁料她们竟然比我还要倔强。
下半夜,魏虎果然指挥兵土放火烧楼,却不想这众位妓女,各个视死如归,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时之间,春风楼火光冲天,烧红了半边天空。
“皇嫂!”
福顺帝姬听说丈夫火烧春风楼,终于在最后关头赶来, 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看着竟比我这皇嫂还要年长几分。
福顺帝姬望着漫天火光,绝望地跳进了火堆,任由火苗吞噬自己。
“战乱频频仍家破,哀鸿遍野哭声多。黄尘滚滚遮天日, 白骨森森遍地罗。"
这一回,这些可怜的女子们,终于也可以选择了自己拯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