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夺路
“抓住他！背包！”
谢云扬的怒吼在刺耳的警笛声中显得格外狰狞。冰冷的杀意瞬间取代了之前的优雅戏谑。
噗！噗！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子弹如同毒蛇吐信，沉闷地撕裂空气，狠狠咬在林远脚后跟刚刚离开的泥土上，溅起一蓬蓬带着草腥味的土块！灼热的气流擦过他的小腿皮肤，死亡的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林远根本不敢回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朝着前方那片在警车红蓝光芒映照下显得更加幽深诡谲的密林，埋头猛冲！荆棘如同无数带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脸上、手臂上，划开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低矮的树枝抽打着他的身体，阻挡着他的视线。他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拼命向前！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两个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如同嗅到血腥的猎犬，敏捷地避开障碍，迅速拉近距离！
“站住！再跑开枪了！” 身后传来一声凶狠的警告，枪口似乎已经瞄准了他的后背！
林远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他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些专业武装人员！在开阔地，他必死无疑！必须利用地形！
他猛地一个变向，不再直冲，而是扑向侧面一片更加浓密、长满带刺藤蔓和低矮灌木的陡坡！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下滑去！尖锐的荆棘深深刺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毫不在意！只要能拉开距离，只要能钻进更深的黑暗！
噗噗噗！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射入旁边的树干，木屑纷飞！
“妈的！他钻进刺藤坡了！小心！” 追击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林远趁机滑下陡坡，滚进一片低洼的沟壑。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植被更加杂乱。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在沟底向前爬行，尽量压低身体，利用茂密的草丛和灌木遮掩行踪。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裤腿，碎石硌得他生疼，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红蓝警灯的光芒已经非常接近空地边缘，刺耳的警笛声几乎要震破耳膜。林远甚至能听到警车急刹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以及扩音器里传来的、威严而急促的喊话声：
“前面的人！放下武器！我们是警察！立刻放下武器！”
空地那边瞬间一片混乱！武装人员迅速调整阵型，枪口调转指向警车方向！引擎的轰鸣声、急促的脚步声、紧张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谢云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林远消失的那片刺藤陡坡，眼中燃烧着被猎物逃脱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林远如此决绝，更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被武装人员严密看守着的、林远丢弃在荆棘丛中的背包，又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警车灯光，当机立断！
“撤！带上东西！快！” 谢云扬厉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他不再看林远逃跑的方向，也没有去管那块暴露在外的青灰色大石板和那个幽深的孔洞，目标明确——林远的背包！
两个武装人员立刻冲进荆棘丛，粗暴地将林远的背包拽了出来。另一个武装人员迅速发动了一辆迷彩越野车，引擎咆哮着冲向谢云扬。
谢云扬一把抓过沾满泥土和荆棘的背包，动作粗暴地拉开拉链，探手进去摸索！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失望和冰冷的怒意——背包里只有强光手电、检测仪、地质锤、笔记本等杂物，并没有他志在必得的那块刻有星图符号的青灰色石板片！
“石板不在里面！搜他身！他一定藏在身上了！” 谢云扬几乎是咆哮出来！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远消失的黑暗沟壑，眼中杀机毕露！但刺耳的警笛声和越来越近的警察身影，让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
“拦住警察！制造混乱！撤！” 谢云扬当机立断，将空背包狠狠扔在地上，迅速钻进了已经冲到他身边的越野车。
砰砰砰！
几颗烟雾弹被武装人员扔向警车方向，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同时，几发警告性的子弹射向警车前方的地面，溅起大片尘土！
“有袭击！小心！” 警察的喊声和拉枪栓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
趁着烟雾弥漫制造的短暂混乱，两辆迷彩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碾过灌木丛，粗暴地撞开挡路的树枝，朝着与林远逃跑方向相反的密林深处疯狂冲去！轮胎卷起的泥浆和断枝四处飞溅！
烟雾稍稍散去。几辆警车停在空地上，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依托车身迅速建立警戒。陈建国教授脸色苍白，在两名警察的掩护下，焦急地从一辆警车上下来。
“林远！林远你在哪？！” 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比的担忧。正是他察觉到林远深夜独自驾车离开保护中心，方向可疑，联想到谢云扬白天的威胁，才果断报警并亲自带路追了过来！
“教授！那边沟里有动静！” 一名眼尖的警察指着林远藏身的低洼沟壑喊道。
几个警察立刻持枪，战术队形包抄过去。
“别开枪！是我！林远！” 林远听到陈教授的声音，如同听到了天籁，强撑着从湿冷的泥水中爬起来，高举双手，声音嘶哑地喊道。他浑身是泥，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脸上手臂上满是血痕，狼狈到了极点。
警察迅速确认了他的身份，将他从沟里拉了上来。
“林远！你怎么样？受伤没有？那些人是谁？” 陈教授冲上前，一把抓住林远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我……我没事……” 林远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阵阵袭来。他看向谢云扬车队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是谢云扬！寰宇基金会的谢云扬！他带人埋伏在这里！他们要抢东西！我的背包……被他们抢走了！”
“谢云扬？！” 陈教授又惊又怒，“他竟敢……” 他看向空地中央那块被撬开、露出幽深孔洞的青灰色大石板，以及旁边散落的断裂金属楔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认出了那些楔子，和当年林振华勘探队使用的型号一样！
“教授！那边还有发现！” 一个警察在检查现场时，发现了林远之前为了撬石板而丢在地上的便携式多功能检测仪。屏幕还亮着，上面磁场和次声波的剧烈异常波动，如同垂死挣扎的心电图，清晰可见！
陈教授和林远走过去。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尤其是那条代表“恶魔心跳”的次声波脉冲线此刻变得狂乱而尖锐，陈教授的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石板中央那个裸露的、深不见底的小孔，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正从中渗透出来。
“封锁现场！通知市局，请求特警和更专业的排爆、辐射处置队伍支援！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块石板！” 陈教授对着带队的警官，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容置疑，“还有，立刻派人沿着歹徒逃窜的方向追！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 警官立刻部署。
陈教授这才转向林远，目光锐利：“林远！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你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在这里出的事？那块石板下面，到底是什么？！”
林远看着陈教授焦急而严厉的目光，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板孔洞。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隐瞒了。他颤抖着手，伸进自己沾满泥泞的上衣内袋——那里，紧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是那块用软布包裹着、冰冷而沉重的青灰色石板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在周围警察警惕的目光和陈教授震惊的注视下，缓缓揭开软布。
那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青灰色石板片暴露在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下。上面，三个古老而神秘的符号清晰可见：扭曲的梯子、简化的太阳轮轮廓，以及那个复杂精密、如同星图般的核心符号。在符号的某些节点上，那些微小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颗粒，此刻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微光。
“这就是他们想抢的东西……” 林远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他将石板片递给陈教授，“还有……石板下面……我好像看到……另一张青铜纵目的脸……”
陈教授颤抖着接过那冰冷的石板片，感受着它非比寻常的重量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他看着上面那些诡异的符号，又看向石板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仿佛能感受到来自地底深渊的凝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切科学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而林远，在交出石板片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远！” 陈教授和旁边的警察惊呼着扶住他。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林远仿佛又听到了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规律的嗡鸣低语，以及……苏沐手腕上，那淡金色太阳轮神纹明灭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