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很小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一种无法摆脱的念头,那就是必须用水彩笔涂黑玩具娃娃的脸,然后再切断它的四肢。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他真的付诸了实践,周围的人都替他担心。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母亲和幼稚园的老师看着他的那种充满了不安的眼光。
从此,波波学会了掩饰自己。
他已不记得当时是怎样描绘自己的梦境了,反正都应该是一些彩虹、鲜花之类的东西。看到这样的作品,周围的大人们都感到放心了。
了解一般人所崇向的价值观,并以之为标准把自己伪装起来,波波便能够以正常人的姿态开始生活了。即使是与同学聊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他也会兴高采烈地积极参与其中。不管和谁说话,他的脸上便总是带着微笑。其实,他内心实在是个冷漠的人。
十三岁生日那天,波波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在放学路上,目睹了一起惨烈的车祸。一辆疾驰的跑车将路口正过马路的坐轮椅的老头撞翻,连带三大一小四个行人,当场尸首分离,惨不忍睹。跑车没有停留,一溜烟就没了踪影,留下一片狼藉。波波却没有路人惊恐的尖叫,反而相当的兴奋,近距离观察着临死人死前的痛苦挣扎。轮椅在路中央转了几个圈,最终滑到了波波身后。
也就是这一刻,波波慢悠悠坐在了轮椅上,举头望着澄净的天空,他感觉舒服极了,于是下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不再走路,无论父母寻访多少名医,无论洗澡吃饭睡觉拉屎撒尿上学放学,他都没有离开过轮椅。轮椅变成了他的腿他的家,而他变成了没有感情的轮椅。
即使在步入校园的那一刻,波波依旧坐着轮椅,望着校门口的刻碑,久久的凝视。
也就在这时,阿水背着行囊也同时凝望着刻碑,只见上刻写着古老的校训:九年一试,屡杀不爽。
阿水低声喃喃,“九年一试?”
波波接话道,“今年建校刚巧78年,等我们毕业时,它就要来了。”
阿水扭头看他一眼,“噢?那么说,我们有幸参与喽?”
波波默默的点头。
“这到底什么试?为什么九年一次?又为什么屡杀不爽?”
波波想了想,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这么看来,我们将会参与的是第九次喽。”
“九,极数,如果不是最后一次,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嗯,对了,你哪个专业?”
“材控,你呢?”
“哈?不会吧?我也是。”
“这么巧?”
“住七栋?”
“没错。”
“402?”
“404。”
“那我们走吧,来,我推你。”
两个不久之后注定成为敌人的人,此刻第一次打了照面便建立了深厚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