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后,大约600万美国人在20年代背井离乡,纷纷涌入匹斯堡、底特律、芝加哥、丹佛和洛杉矶。20年代的联邦人口普查结果,正式宣告了城市人口比例超过50%。
农业生产的萧条只是一个广泛现象的缩影,采矿业以及其他自然提取型产业连同农业在国家财富的比重越来越轻微,但是相应的销售和服务的建立却呈现澎胀式发展,一个前所未有的壮大的白领群体——城市中产阶级在本地甚至全国性的事务中都颇具影响力。整个社会开始抨击讽刺乡村和小镇生活的单调乏味。
在整个20年代,城市化在前所未有广泛的领域内开花结果。成熟壮大的工业经济促进了许多地区的人口增长。新的商业和服务活动在一些区域中心城市譬如亚特兰大、辛辛提那、纳什维尔、印第安纳波斯哩、堪萨斯城、明尼阿波利斯、波特兰和西雅图已经含苞待放。然而最独特的发展模式出现在气候温暖的度假城市。作为佛罗里达州20年代房地产爆炸方式的首要受益方,迈阿密吸引了数以千计的土地投资商和房屋建造商。从1920年-1930年,迈阿密人口从19571人迅速扩张到110637人。
20世纪20年代,欧洲移民潮突然停止。1921年、1924年、1929年的国会法案有效的限制了每年准许移民的人数。这些法案只对美洲移民打开了大门,墨西哥人现在变成了进入美国最庞大的外国人族群了。
居住方面,随着工业去中心化以及汽车和相关产业的发展,郊区得以大大拓展。房地产商人、建筑行业、汽车工业、橡胶业和石油业,这些人和汽车拥有者共同推动了高速公路和绿化道路的建设,这又大大刺激了新一轮去往郊区的迁徙。20世纪20年代,发展迅速的几处郊区是芝加哥附近的埃尔姆伍德公园、博文、维尔米特,洛杉矶附近的比弗利山庄、英格尔伍德,底特律附近的格罗斯角和分戴尔。在洛杉矶南部和东部,经济型农业和工业型郊区带的定居人口都成长了起来。到1929年经济崩溃之前,郊区人口增长速度是中心城区的两倍。
工厂不断迁往城市边缘带而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如雨后春笋般冒起,加速了生产和企业管理切分的趋势。就像19世纪工厂和火车站作为城市繁荣和发展的象征一样,摩天大楼在视觉上给20世纪城市一种进步的证明。
到1924年,每一座大城市已经建立起区域化规范制度,这些法律一般限制建筑物的高度、决定商业和居住区的边界,以及设定人口密度限制。尽管城市空间和郊区空间越来越界限明显,但是汽车的普及让更多家庭自由进出城市。每到周末,数以千计的汽车,载着无数家庭驶向郊外,服务站、汽车营地、游客餐厅在公路边应运而生。这些区域化的城镇网络形成了一个个都会区,包括城市和其郊区的地域范围。
20世纪20年代,还是黑帮猖獗的时代,除了禁酒令,其他因素也导致恶性犯罪的严重化。卡车和小汽车让犯罪活动和非法贸易有了新的机动性。一战应运而生的轻机枪和其他武器让犯罪更为恐怖。集团犯罪给了外地移民和其他边缘群体一把社会流动的通天梯。犯罪集团提供的服务如非法的酒、赌博设施和娼妓。到了1933年,虽然禁酒令撤销了,但是更险恶的黑社会活动留下了,勒索、诈骗和毒品领域给黑社会的活动提供了土壤。这段时间,黑人反抗运动也发展了,随之白人对黑人反击的3k党重新崛起,高帽子、神秘仪式和恐怖方式再次复兴。极端种族主义活动此起彼伏。与此同时,代表“红脖子”团体的介于中产阶级和更低阶层之间的人,许多人来自于农村,他们是原教旨主义的信奉者。城市人口过于庞大和芜杂,碎片化社会形态成为了趋势。
随着大都会的发展,广告业、娱乐业、影视业迎来大爆发,人们开始注重排场花销、消费购物和寻欢作乐,改变了过去勤俭持家、努力工作和自我牺牲的传统价值观。外表的个体特征取代了内在的性格力量,成了衡量人物魅力的标准。汽车、新产品、和新型服务以及夜生活以不断扩张的姿态鼓舞着城市。但到了20年代中期,美好的前景却阴云密布起来,有价证券的投机行为不断耗竭按揭市场的私有资本,因此购置房产的花销高到让许多家庭难以企及。城市中心区和外围的房屋建筑都陷入低谷。当土地价格和房价都高不可攀的时候,房地产操盘手就拿通货膨胀后的纸上盈利作为贷款抵押来投机股市,诚然,新的繁荣景象提升了城市工人的收入和生活水平,但是个人收入增长的部分只能支付分期付款的利息,却没法花在商品和服务上了,因此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在是在一个日趋薄弱的基础上如履薄冰,这个基础在1929年真的崩溃了。
1929年秋天,大萧条突然爆发了。股票市场疯狂暴跌。回过头看,衰退迹象似乎很清晰。在1929年前,农民早已受苦多时,建筑业在1926年后就不怎么景气了,汽车制造和相关产业的产能扩大过度,超过了公众的能力,不受约束的市场投机行为,因为受到不负责的银行操作鼓动,生造出大笔纸面盈利,掩盖了经济的不稳定性,直到股票市场狂泻不止才暴露了这些漏洞,在10月的最后两周,经济发展的时代结束了,大萧条时代开始。
经济危机对城市居民的打击尤其之重,然而这种打击是慢慢而来的,起先,大萧条似乎远在天边,在人们看来不过是一次暂时性的打击,让纽约几个投资者破产了而已。但是股市暴跌造成的残酷经济衰退在每一座城市的影响逐渐加深。工厂和商店拖欠工资了,教师工作几个月都领不到薪水,领取救济金的人越来越多,无论在哪里,储蓄账户缩水了,保险单失效了,贷款月供也进入拖欠状态,家庭消费不得不减少,私人借贷和白条也广泛流通。
经济困难的主要原因是失业。大萧条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当商业社会越来越紧缩生产来节省开支的时候,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失去工作,同时购买力也越来越薄弱。失业者大多数是非技术工人、年轻人和有色人种。雇主首先让最不需要的工人下岗,并且有些工厂把技术工人降级使用。实地调查证明,十八九岁到二十多岁的失业率比其他年龄组的人失业率高一倍。许多失业的原因是年轻人初入职场,无法找到工作。
大萧条时代的改天换日让政府承担起了史无前例的重大责任。城市遇到的问题主要是财政上的,但是埋藏其下的是严重的政治和意识形态问题。大萧条让市政当局夹在两头难中。一方面是服务的需求,提高了政府运作的成本,另一方面失业和经营不景气让市政税收大为减少。许多城市的债券违约了。
1932年,罗斯福上台,他和他的智囊团制定了许多立法和行政的手段,从而带来了救济、复兴和改革。施政100天时间内,他已经建立起影响银行业、农业、工业和自然资源保护等的诸多措施。政府投资开展大量土木工程项目以提供工作机会;政府投资公共事业振兴署填补被私营企业和民间倡议忽视或者耽误的需求。通过《社会保障法》建立了包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以及残疾援助等项目,集中化的经济援助和防止贫穷职责变得国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