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运河的修建,水力和蒸汽机使用率的增加,工厂体系的引进,这些都为工业化大发展奠定了基础。工业化城市吸引来了一大批新来的定居者。工业化和公共交通相互作用,创造出了一种和过去的步行城市迥异的城市模式,创造了一种和乡村生活方式迥异的生活模式。
19世纪中叶,通勤铁路开始出现,住在城外的人们可以乘坐火车进城,然后换乘公共马车抵达目的地。极大拓展了人们的居住空间。1832年,城市公共交通将铁路和公共马车的技术连接在一起。公共交通公司在城市里铺设铁轨,让马车在铁轨上行进。19世纪最后25年,发明家将机械动力作为车辆动力,发明了缆车。20世纪初,电车几乎完全取代了它们,成为城市交通最主要的形式。
地铁最早出现在19世纪60年代的伦敦,用燃煤机车拉动车厢在地下隧道穿行,但是担心烟尘污染、隧道塌陷,美国一直没有引进地铁建设。随着电气化交通工具的出现,削弱了反对声音,1897年美国第一条地铁试验段开通,这条地铁线成功唤起纽约市地铁建设热情。1904年纽约首条地铁开通。轨道交通将城市向郊区扩展。1925年,社会学家伯吉斯宣布自己发现了一种城市结构模型:城市发展呈同心圆状态,每个同心圆都有自己的特点,城市最边缘是富有的通勤者,再往里是独户的住房居民带,这部分居民也较为富裕,再往里是工人聚集区,再向里是新移民和穷人居住的贫民窟。贫民窟圈是过渡区域,渐渐会被用作工业用途。
19世纪后期,有2到6个房间的独栋农家简易小屋大范围地出现在不断扩张的城市内部和边缘。这种简易房社区在中西部地区城市尤为常见。19世纪前半期,木匠们加快简化老的建筑手法,缩短建房时间周期。18世纪新英格兰地区盛行的建筑风格是沉重的木结构房舍,用榫接合,构造复杂。到了19世纪晚期,典型的房子结构是轻捷骨架结构,建造房屋的木材是工厂生产的统一型号,用钉子结合。这种房子靠大规模生产出的铁炉供暖,而过去的房子中都配有中央石制壁炉。
总之,公共交通一方面将城市边缘向外拓展,一方面又催生了独立的社会和经济区。一方面,城市中大部分最重要的经济活动还聚集在老市中心区域,通勤者每天搭乘电车和轨道交通涌入市中心上班,另一方面,有轨电车又将能负担起郊区生活的人们输送到城市名外围区域,人们开始在郊区创建了很多小规模的公司。
随着城市距离环境优美的乡村越来越远,人们对公园的需求急剧增高。越来越多的市政公园开始出现,旨在通过重现美丽的乡村景观让人们沉思缅怀,慎终追远,教化道德。
美国城市公园运动最大的发源地起源于纽约。19世纪50年代开始规划建设曼哈顿公园。总监奥姆斯特德试图把最美丽的乡村元素带给城市居民,他认为公园带给人们的安静的沉思能抚平城市的粗糙元素,改变人们不健康的、恶劣的、破坏性的、寻求刺激的娱乐休闲方式。
一般来说,一共有三次移民美国的浪潮,前两次移民潮:
第一次是19世纪70年代前后,主要来自五个族群:爱尔兰天主教徒、德国天主教徒、德国新教徒、英格兰新教徒以及斯堪的纳维亚新教徒。此外在1882年《排华法案》生效之前,有超过30万华人进入美国。他们主要定居西部地区。新移民构建起一条移民关系链,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们通过这个链条来到新大陆。数以千计的欧洲移民滞留美国东部的几个港口城市,如波士顿、纽约、费城或巴尔的摩。有些人稍微前进几步,去往附近一些二线城市,如帕特森和雷丁,另有些移民则深入了内陆地区。19世纪50年代,德国人、瑞典人和挪威人在西北领地和大平原开垦。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移民前往内陆,在宾夕法尼亚州、西弗吉尼亚俄亥俄州的煤矿工作。修路的华工则在加利福尼亚、俄勒冈、犹他州和得克萨斯州铁路沿线小镇定居下来,一些华工更是移民到中西部和东部,在大都会的中心区构建了唐人区的雏形。西南部的城市,如洛杉矶和圣安东尼奥,原先受墨西哥文化影响,南北战争以后欧洲移民和英裔美国人成为主流人群,许多移民在不同领域取得成功,比如斯堪的纳维亚人依靠建筑业,德国人依靠酿造业,英格兰和爱尔兰人依靠证券销售和零售业。
第二次是20世纪初,除了原来五个族群的移民之外,又有新的移民群体出现:东欧的天主教徒、意大利的天主教徒、俄罗斯及东欧的犹太人以及加拿大的天主教徒在人数上也逐渐反超。其他的移民来自希腊、叙利亚、墨西哥和日本。第二次浪潮中的移民比第一次更喜欢在都市居住。
移民潮带来的人口密度增加,引起了许多反移民和种族仇恨冲突,但整体上美国社会依然通过好几个安全阀门释放减压了:
首先,地理维度上的流动性,给人们提供了逃避的途径。美国不仅仅是一个移民国家,也是一个自由迁徙的国家。
其次,社会地位提升依然存在,并且让人抱有希望,还能抚慰城市生活不如意造成的伤痛。一步登天、一夜暴富的成功故事,大概只是黄粱美梦,但是找到一份体面工作,买下一处房产或者买匹马,买辆马车这样提高个人生活品味的事却是不难办到的。
多样化的人群,紧密的社会互动以及横向和纵向的社会流动造就了城市核心区极富动态的性状。迁徙而来的人们在都市文化中打下他们独特的烙印:来自意大利和墨西哥的美味佳肴、爱尔兰人的喜剧文化、意第绪语犹太人的剧院文化,非裔美国人的爵士音乐,还有很多不一而足。19世纪的新移民和他们的先驱者一样,改变了城市的样貌的同时,也被城市所改变。民族、种族和宗教身份认同这些现代文化中的重要元素,无一不派生于城市中心区的生活经历。在南北战争后的半个世纪内,城市核心区域不仅扮演了社会变革的发动机,也成为了大多数社会和政治议题的聚焦点。
19世纪男士们的政治文化是狂热的政党信仰和广泛的参与。一旦选举来临,一大群人会手举火把在大街上游x或者在大型集会上高声欢呼直到声嘶力竭,这种文化的生命力在临近19世纪末的时候愈发黯淡,上层阶级和中产阶级把政党政治丢弃给了代表工薪阶层和民族团体利益的政治机器,他们转而对针对逐个议题进行变革的策略产生了兴趣。
19世纪初,整个社会信奉自由放任主义,认为万物的自然秩序孕育着平衡,所以政府不应该干预其中。但到了19世纪末,这种信念慢慢崩塌。随着经济社会条件的进步,19世纪70年代开始,许多团体,主要是各领域专业人员,自发进行了对都市生活方方面面的正式检查。这种检查包括公共健康问卷、贫困发生率和发生地以及当地腐败的调查。一种新型的揭露的新闻报道的模式成了改革运动的重要武器。在独立战争差不多一个世纪后,极少数报纸关注本地事务,更多充当的是政党的喉舌,只关注州内、国内或国际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南北战争后数十年,报纸和杂志种类变得极为繁多,普及程度也非常高。新发明的蒸汽印刷机比旧有的手动印刷机速度快得多,加上木浆越来越多地取代破布和亚麻被用来造纸,能让印刷商人更廉价也更大规模生产印刷品。电报和电话让通讯的节奏变快,让信息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通畅。如何让刊物变得畅销就成为了目标,于是出版商开始通过曝光当时社会的丑闻和不公正现象来吸引读者,其他记者通过调查政治权利滥用来引起公众的关注。改革的努力甚至影响到了小说的创作。小说家们揣摩城市生活对小说人物形象的影响。如《金融家》《深渊》《屠场》等对他们认为的进一步恶化的城市贫穷现象加以控诉。有作家关于芝加哥肉品包装业各种令人作呕的做法,极大震动了美国国会,促使1906年出台了《联邦肉类检查法》
19世纪七八十年代,宗教改革中出现了社会福音派,他们认为社会的拯救应取代个体灵魂的拯救成为首要的信教目的。宣称现代基督若要获得拯救,应在现世的土地上努力实现上帝的国度,而非忧虑他们过世后的个人灵魂。于是富裕的信徒们开始大力投身社会公益事业。
随着酗酒问题的泛滥,南北战争后的禁酒运动热火朝天。19世纪末各种禁酒组织最终推动了各州和联邦禁止酒类交易的法律颁布。20世纪初,禁酒运动蔓延到对赌博和昌吉业的管治。然而,到20世纪20年代,技术进步让不良场所的运营者可以绕过许多法律条框。汽车的发达,让它们在城市郊外远离法律约束的路边客栈兴盛起来,而电话让赌注登记人和应召女郎应运而生。最终这些禁令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复杂起来。
随着社会道德发展的蓬勃,19世纪中晚期城市美化运动兴起,城市美化运动的方式主要是建新的公共建筑和城市中心。许多伟大的建筑设计师,设计出新的法院、图书馆和政府大楼。在1900年,几位在芝加哥博览会活跃的城市规划师被任命准备一份美化首都华盛顿特区的规划。他们的努力工作给这座城市留下了一些建筑成就,在国会山和波托马克河之间的一座大型商场、几座新的纪念碑和石溪公园。
卫生和健康方面,1880年开始大多数城市已经不用土地而是用水作为处理排泄物的方式。下水道系统用排水沟和径流的水把排泄物排放到临近的河流湖泊。但是如此做法却把污染转嫁给河流下游社区。为此,许多废水处理厂开始兴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