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心居士
什么是事物伦理？即理当如此。即事物之天然逻辑，天理伦常。
古人云：“ 格物致知。” 此语何解？格就是伦理。格物就是事物伦理。非理者即失格。
格物致知，即以事物伦理为准则，通过对一切事物伦理形而上之征求，来察知事物本质与规律、衡量事物对错、判断事物走向以知其利害。
有的学问家认为，人无法知道所有事物的原理。这种思考其实很混淆。人固然不能知道所有事物的科学性解释或技术性原理，但必应知道一切事物在哲学上的先验伦理。
先验伦理即天理本然，即“先于经验”之前而存在的天理。格物致知，便是用人的天理之心去体察事物，让它们在种种维度上契合天理。
一切先验伦理的论证与建设，必应走在具体事物探索与应用前面。伦理建设的无能、无知与乖违，体现的是社会人文理性的根本性崩坏。
伦理于人类何等重要。人类有史以来，常常有不懂何为伦理，不尊重伦理，乃至粗暴践踏伦理之时代。
伦理从不同角度分类而言，可分为无数种伦理，例如道德伦理、科学伦理、环境生态伦理、时代政治伦理、社会公共治理伦理、司法伦理、商业伦理、职业伦理、学术伦理、金钱伦理、产品设计与开发伦理、用户的使用伦理、人工智能的基本伦理等各种伦理。
举例而言，历史学家之天职乃在揭示时代政治伦理，真正史家学术无论从何等巨细视角去审视，始终应不离揭示时代政治伦理为目的。
揭示时代政治伦理，察其利弊得失，求于治世正义，乃鉴史之本。若离此本分，无论对历史细节揭示多么深入，则都不能有资格称为史家。此即历史学者的学术伦理。
又例如，一个社会如果司法伦理失重于现实天平，多见违背大众生活常识、挤压大众生存空间的律条、规章、政策，则必应建立“司法伦理审查委员会”，负责检察律令并向立法机关提案废除一切违背公众生活常识、妨害公众合理现实权益的法律。此为任何时代、任何国别、任何社会治理伦理之应然。
再例如，人类近现代科学伦理。自近代科学发展以来，在人类享受科学成果的同时，科学也始终对这个世界产生着巨大危害效应。农药化肥之普及，生物疫苗之滥用，防腐技术与食品添加剂的大爆发，基因科学的异军突起，对人类生存所造成的一系列危害效应无异于潘多拉魔盒。
现代农业耕作，犹如毒品吸食者中毒日深病入膏肓。在绝大部分农民看来，农民于化肥农药不敢稍停，停肥停药就会不产粮食。
而实际上，以中等地力普通土壤结构来说，完全不用任何化肥农药，仅用秸秆还田，9—12年就能完全恢复自然地力，此后持续稳定高产。
山西某农业站长期定位试验区，试验从1992年至2016年连续二十四年观测记录表明：自然种植条件下，已全面恢复地力的自然田比化肥农药种植田长期年均增产8.6%~10.1%①。
笔者综合全国大量自然旱田种植长期数据来看，干旱虫害灾年，已恢复地力的自然田比农药化肥田增产15%~20%。
这些事实表明：包括农药、化肥在内的科学为人类解决诸多问题的同时，往往也造成了人们在科技伦理上的巨大误区。人类社会在为技术应用伦理考量的忽略，而付出持续性的巨大代价。
对于科学手段片面化地极尽利用而对弊端极大忽视，这是科学伦理观念与商业伦理观念上的严重缺失。
自然环境伦理，或曰生态环境伦理，于人类生存更是息息相关。1958年“除四害”运动全国捕杀麻雀2.1亿只，次年虫害泛滥，树木枯萎，粮食大幅度减产。田野中草木腐烂气息四处弥漫，自然生态平衡遭到严重破坏。
这一史实，足以警醒世人：生态伦理本质也是生命伦理。世间万物彼此依存，命运相连，同体共生。任何一个物种生命的生灭存亡，往往牵动包括人类自身的整个生态链条。
为一时功利目标毁坏自然节律，杀伤共生生命，最终往往会形成反噬，是人类文明发展中典型的伦理失格。
当今社区物业管理按月度频繁“消毒杀虫”，无异于重复 “除四害” 之旧事。居民楼间毒气弥漫，常住居民之受害不轻，病从安来？毒食与毒气。
十年前农村有些地方房前屋后长点青草都不允许，村委派人定时喷洒强力灭草剂，强制维持寸草不生。漫天毒雾中，农村独居老人是否因此患癌而丧命？这个因果关系十分清晰。但无人关注和报告，更无人为此担责。这些做法严重违背人居环境伦理。
金钱伦理方面，古人云：伐冰之家不蓄牛羊。但在社会科技与金融比之传统时代发生巨大放大效应的今天，寡头们资本获得之便使金钱越发趋向于集中，金钱伦理已被彻底压扁。
科技与金融集团对市井平民饭碗的侵蚀如狼似虎，金钱的不正当运用已成社会常态。
公共媒体平台伦理方面，部分垄断性平台对于用户大众使用伦理的粗暴践踏在近十几年以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烈度。
近十几年平台经济发展周期中，无数用户受到践踏而申诉背景下，平台企业虽然一定程度上有所纠正，但忽视用户伦理的平台，其企业的产品逻辑与治理基因中天然缺乏伦理观念，这使得它们从来没有把经营伦理、服务伦理与平台治理伦理作为原则性的发展观。
今日科技智能时代。人们对于智能世界的伦理认知仍然极度贫乏。对于智能物种的规束，往往既不是出自于天理伦理，也不是出于契合实际的应用伦理，而是出自于功利私心与非理性恐惧。
人的种种恐惧，如同几十万年前，野人将要走出森林迈向陆地时的战战兢兢。我不是人类发展论者。从许多维度上，人类文明始终在倒退。
但在这里我必须理想化地指出：人类始终要走向文明，始终要在种种私心与恐惧中重拾以天理为灯，以伦理为轨，去叩问每一次事物发展与建制变革的正当性。
此即格物致知，此即人文伦理。
文章引用注释① 中国生态农业学报—2019年，第27卷 第10期，1162–1170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