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对我来说他的确是星星,指引我方向,那柔柔光辉给我温暖和力量,照在我心中照耀无数个夜,那时我不曾想,这颗星星也牵绊着我。
那段时间,家里正在帮我办去格拉斯哥留学的事情,一方面也是知道我就是熬到高考也是考个300多分哪也去不了的成绩,一方面,我自己也不想在家呆了,我要被我爸我妈给折磨死了,一天天围着我转,把我憋得实在受不了,我感觉我不出点啥事我都对不住他们了。本来这个学期就要去了,手续也齐了,我妈离别前的眼泪也流了不知道多少了。
可是,因为他的再次出现,后来的许多事,从此就被改变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奇怪,昨天你还很想得到的大事,今天因为一件小事你就断然不想要那个大事了。并不是说今天的小事就比昨天的大事珍贵,而是,人啊,都是当下的生物,那些整天说活在当下活在当下的大师们呐,这世上有哪一个人是活在过去,呼吸着过去的空气,吃着过去的饭的呢?
只是后来我才终于明白,再次遇见他,对我来说绝不是一件小事。
从我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告诉我自己,我不去了,是的,我不去了。南京这座城市,因为他,让我第一次产生留恋。我要留下来,我要跟他呆在同一个城市,我想看他我就可以去看他,不管他看不看我。
前面我介绍过了,其实我们家并不算很富裕,去英国的钱还是卖掉一套本来留给哥哥的房子凑的,该花的已经花了,虽然我跟我妈闹了好几次,但都无济于事,这个平时一天电话七八个喝水都怕我呛着的女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送我去英国了。你们要是说我不懂事就说吧,虽然我懂的并不见得就比你们少哈哈哈
眼看着实在没辙了,绝食周末不回家都用上了,还是不管用,机票都要买了,不得已之下我憋出了个损招:假装在阳台上晾衣服,我从二楼阳台上跳下来了。
本来我是算好了的,直线距离也就3米不到样子,最多是崴个脚,擦破点皮,摔几个乌青啥的,修养个半个月也就没事了,这样我就可以完美错过这个学期开学。鬼知道那天刚下过雨地上真是太TM滑了,我直接摔倒又滑出去,脸都擦伤摔出乌青来了,而且我落地时候没站好,膝盖损伤严重再加上那么一滑大腿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屁股也痛得要死。于时,我废了。在家里躺了足足有三个星期。
我妈简直哭成什么样了,我爸也是平时不怎么抽烟的,那些天每天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后来从大人们的谈话中我隐约知道,哥哥当年应该是从卖掉的那套房子跳下来的,那套房子是五楼,爸妈可能担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吧,我也觉得我做的有些过了,早知道就用开水瓶烫个脚,假装抑郁个半个月啥的,爸妈也不会伤心成这样。
我妈请了假每天在家照顾我,我是下不了地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简直想死的心都有,更让我受不了的是我妈不知道从哪请了一个技师每天下午来给我做按摩,擦的一种不知道什么鬼药,反正火辣辣的,我去又是辣的。从腰到屁股到大腿到脚,我真是没脸继续活了,枉我堂堂一个处男,手都没跟人拉过,每天脱光了被一半大老头垫块布就那么使劲揉搓,那画面简直了,实在是,不能提,不能提
好在哥们我多少也是练过的人,都只是扭伤,不用做手术,医生说最多一个半月,也就好了,就是在此期间不能做剧烈运动,什么废话,我倒是想呢,体育课对我来说就是剧烈运动了。
刚能走几步,我就死活不肯在家呆了,跟爸妈说我着急去上学,真是鬼才信,但我妈还真是信了,跑去给我去买了个拐杖,就这么的,我完美搅黄了这个学期去英国的计划,拖着一具半废的躯体又回到了ST。
我想过好几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方式,假装不经意宿舍楼偶遇、把消息通过广播站的小伙伴传到他耳朵里说的再严重些引诱他念着朴素的革命友谊来探望我、或者直接主动去找他,就说我行动不便要请他帮忙,他看我这么可怜总不能拒绝我,但最后我都没有这样做,我还是太善良了吧,演技又差,到时候弄不好被他扣上一个我油嘴滑舌不老实的帽子,我就更洗不清了。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上广播,用这个方式告诉他我回来了。并且我要让他知道,我是单独在告诉他,而不是告诉其他人。
我想我的方法肯定是能灵验的,当然我也通过陈熙帮我鼓吹了一些不实言论。亲爱的你们啊,请原谅我吧,难道你们喜欢一个人为了博得对方的同情就没使过点手段吗?再说我也没害别人,我拿我自己祸害,好吧,我承认我聪明的有点蠢有点贱。
我本来以为他会到广播室来找我的,毕竟下午课到晚自习之间也有一个半小时,他吃饭也就最多半小时,是有这个时间的,广播里我说的指向这么明确,他只要不傻,就能知道我是在跟他示意。可惜我还是大意了,直到我下播后半小时,他都没来,哎,看来我这个老哥跟我那个老哥一个毛病,冷酷无情啊
要么他没有听到广播也是有可能的,他这个傻缺看个天空都能出神,保不齐被什么事情一下子吸引住灵魂出窍了。
要么他就是听到了没听出来我的意思?
或者,他听出来了,但他并不愿意上钩。
我这是何苦呢,演这一出苦肉计,还千选万选选了my way向人家暗示我要选一条不同的路跟他一起走,现在看来我是只能遇到困难自己面对了,呜呜,本来我这副鬼样子就被同学笑话的半死,现在看来我这简直是要承包今年整个广播站笑话了。
说实话,同学们开玩笑归玩笑,大家还是很照顾我的,帮我打饭,上下楼梯的时候舍长老计都会背着我,但也正因为如此,我几乎没有什么自由,本来想去二楼晃悠晃悠,也没得逞。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我们宿舍门口,虽然他说他是在锻炼身体,但从他紧张躲避的眼神中,明显能看出来他是在说谎,是在为我而说谎。
他是要掩盖什么呢?他对我的态度看起来跟其他同学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没有开我玩笑,一脸的着急样,那样子还是很认真,我说了他那种表情很可爱。
那一刻,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无论是哪种喜欢,他一定是喜欢我的。
本来他要只是着急的话他越着急我就想让他更急,但当他明显表露出来的是关心,我就我不舍得让他着急了,所以我捂着脸,强忍着疼痛跳给他看,想让他放心。
后来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最深沉的表现,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那个人因为你而难过。
他发信息给我说叫我去吃饭的那天,我妈刚给我联系好延期开学的手续,那时我就已经知道,过了年,我就要离开ST,离开南京,离开他了。我其实想过故伎重演,但我真的不能再那么做了。
我去不去,对他来说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差别的,但对我来说,差别可就太大了。虽然他高考过后也是会离开我的,但这一次不一样,不是他离开我,而是我离开了他。这正是所不能接受的,我想一直远远的守护着他,只要他偶尔在哪看见我能给我一个微笑没有微笑哪怕就是看我几眼没有几眼一眼 一眼也行。我怎么能允许我离开他呢?
我收到他短信的时候,刚从留学机构出来,一起去的还有伍佳玮,是个女生啦,在市七中读高一。她妈妈跟我爸是同事,本来是要一起去格拉斯哥的,她妈妈还委托我照顾着点伍佳玮,现在我去不了,有点难为情,就说好晚上一起晚饭。她妈倒也大方,给了我们两张自助餐券,让我们自己去吃。她也不怕我吃了她们家伍佳玮,当然我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我想伍佳玮也知道,她不止一次开玩笑问过我是不是,我每次都说你好无聊。
我没想到他也去了那家餐厅,那天他只说周末一起吃饭,也没说来吃自助餐啊,这家很贵的,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我其实早就看到他了,一直想怎么过去跟他解释,来的路上想的要吃的东西都没心思吃了,我看他也没怎么拿东西,都是那个阿边在拿,真是的,怎么到哪都有这厮啊。
好在伍佳玮心大,也没看出我坐立不安来,我随便拿了些意大利面和烤鱼吃了几口说吃好了要回家就把她支走了。
等我赶回餐厅的时候他们正要走了,我急忙上前,我有个毛病,我不会说软话,哎,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但说出来的话啊连我自己都想着抽我大嘴巴,说完第一句我就知道我说错了,还不知悔改,越说越离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把他气走了。是的,他看起来是很生气的样子。
那时我也没多想,就想着怎么能让他别生气,把自己急得够呛。后来再去回想,他那种生气应该也算是一种表白吧,喜欢你这件事情,真的有太多太多种表达方式了,只是我遇到的是这样一种。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上了公交车,急忙跟上去等下一辆公交车,结果光等我就等了20分钟,到了学校我又赶紧跑去肯德基买了个汉堡,阿边说他跟我一样没怎么吃,肯定肚子还饿的,我还从一份薯条️包上撕下一小块纸画了个鬼脸给他,祈盼能逗他一笑。本来是想直接去他们宿舍给他的,结果半路上被那厮截胡了,没等我说话就直接给我一句他已经睡了,我只好让那厮把汉堡转交给他。我还是太年轻了,见了即便是不喜欢的学长,也多少有点怕。
当时已经不早了,我妈还等我回家,等我跑去公交车站的时候能到我家的末班车已经走了,我只能改乘另一辆夜班车,公交车加上步行等我到家已经12点多了,手机也没电了,急死我了真是。
手机充上电开机就收到他的信息,把我高兴坏了,这才反应过来,肚子饿的已经不行了,都咕咕叫了,去冰箱也没翻出什么能吃的,就喝了一大桶冰牛奶,然后一晚上打嗝,并伴随着肚子继续咕咕叫。
那两个声音,在那个心急如焚等他回复的夜晚,直到我睡去都没有消退。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在海里游泳,老计在岸上朝我大喊着什么,我没有听到,我看到他急着直跳,我继续往前游,这时一个浪打过来把我扑翻,我挣扎着继续往前游,四周都是海水,浪很大,我分不清岸在哪里,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哪里游去,我感到精疲力竭,感到很冷,我仍在挣扎,这时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却已经不再是老计,我认得那个声音,我拼命挣扎,朝那个声音游去,我呼喊着:老哥
然后我就醒了 肚子已经不叫了,嗝还在打
四周暮色很沉,就连我妈也没听到我的呼喊,我坐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很静,没有什么浪也没有海,路灯似乎也睡了,把树影都照的都有些模糊。那一刻,我终于分清在我心里哥哥和老哥,哪个是哪个了。
我打开手机,显示没有新的消息,我发了一条信息给他,跟他说明天我当面找他道歉,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