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下)》

      入冬后天气凉的很快。

      天上纷纷扬扬飘着雪花,把校园埋在一片寂静之中。

    何厌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到了,最近寒冷的天气冻得她有点肚子疼,她昨天晚上的梦里全是和父亲有关的画面,让她断断续续地从梦里醒来又睡过去。直到现在脚步还有点虚浮。

      她的座位在教室的最角落,左边的同桌是垃圾桶,右边的同桌是漏风的教室后门。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她发现她昨天放在课桌上的水瓶被人接满了热水。

      她环顾教室,大家都在安静地自习,她也没好意思打扰别人去问是怎么回事。但她心里隐约浮现了一个身影。

      她小心地吹走热气,啜了几口,流经心脏之后到达腹部然后好像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下课之后几个女生凑在她前面叽叽喳喳地说话。

    来得早的丽丽说:“咱班男生也太好了吧,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扬哥他们给班里把水瓶都放在这的同学都打上热水了诶。”

    “好像是一班先开始的吧?就是那个长的像兔子的那个男生带头他们几个。”

    “哦哦我知道他,他人超好的!上次我在走廊里抱一堆练习册抱不动还是他帮忙的!”

     

      何厌趴在桌子上,听着前面同班同学的谈话。脑子昏昏涨涨地难受,她说不上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月光很温柔,所有人都能沐浴在月光之下。

      她只是其中之一。

      她把草纸上用自动铅画的兔头打了个叉。

      有点想哭。

   

      “老柯,我要是现在问你个问题你会理我吗。”李乐乐推推自己的圆框眼镜。

      “问。”柯以礼头也没转,一边刷数学选择题一边说。

      “成熟大姐姐有什么吸引力?”李乐乐八卦劲一上来就学不下去,学习上的内容毫无神秘,远没有探究窥视人心来得有趣。

      “你觉得的呢?”柯以礼把笔盖扣上,转头反问李乐乐。

        “呃,因为同龄的女生太纯了?”李乐乐装作没看见柯以礼刚才转过来的时候衣领空隙里面的痕迹。

        是啊,不仅纯,而且蠢。

        她们在喜欢的人面前自以为演技高超,故作喧哗又自乱阵脚。一个无意义的眼神动作都会引来无限遐想。

        就像那个探头探脑从教室后门向里张望的高个女生。

        不知道该说是纯洁烂漫还是矫揉造作。

        但是成熟的姐姐不一样,美艳且大方。

        想爱就是想爱。

      “你看教室后门那个向里看的女生,是不是演技实在拙劣。”

        李乐乐也看到了教室后门的何厌,他觉得柯以礼这句话有点伤人。

        “老柯,话不能这么说。当一个女生害羞地张望一个男生时不一定是喜欢他,她可能只是在构思那个男生和别的男生的三千字腐向同人文。”

      柯以礼盯着李乐乐,半晌无语。

      “你知道吗,你真的挺骚的。”

      “嘿嘿。”李乐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摸了摸后脑勺。

      “我没夸你。”柯以礼转回身继续刷题。

      李乐乐自个琢磨出点味儿来,虽然都是表面看上去柯以礼和他表弟都是那种接人待物滴水不漏地那种人,但是显然他表弟是真温和,而柯以礼只是由于教养挂着层好说话的皮囊。

      柯以礼这个人,谁都瞧不上。

      真自大。

      李乐乐满足八卦欲,接着低头写题,草纸上随便划拉划拉就迎刃而解。

      唉。朴实的高中生活真是无聊。


      何厌不喜欢主动权在别人手里的感受。无论是母亲是否选择她还是父亲是否放过她还是老师同学朋友是否关心她,太多次太多次她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她用冷漠建立起位于真空之中的防空洞,企图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但她只是须有其表,她的外壳一敲就碎。

      现在李月卯无疑占据她心神很大一部分,她没办法否认心动。

      但是。

      他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看她的,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只是能在走廊上打招呼给几块糖就喜欢上他的女生太随便。

    一无所知。

    就像母亲对她的审判,李月卯也无疑拿到了那把斯达克利摩之剑。

    他可以随时选择用那把巨刃将她捅个对穿。

    何厌感到些许窒息。

    她厌恶这种感受。


    算了,喜欢就喜欢了,她做好再一次被抛弃的准备了。

    何厌终于把烟戒了,她把嘴里的草莓糖“卡崩卡崩”咬碎。

    这是个很奇怪的人世间,好像一开始人的命运就被原生家庭决定好了。

    被宠爱长大的孩子身上永远都有自己意识不到的自信和底气,内心也没有多么偏激嫉妒的情绪。

    但是从根上就歪掉的家庭只会把负能量一代又一代传递下去。

    也有一开始命不好的人遇到拯救自己一生的引路人。

    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何厌不敢赌。

   

      李月卯知道何厌的心防重,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但何厌从来都没有对他敞开过心扉。

      一次都没有。

    他不知道何厌为什么突然消失,也不知道她之前去做了什么,为什么之前成绩优异的她会现在年级垫底,也不知道她从哪学会的抽烟去网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骂人说脏话……

    他感到有些失落。

    “何厌,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就得什么都告诉你吗?你和我的关系有那么好吗?”何厌歪歪头,露出带刺的笑容。

      李月卯,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我只不过也是例行公事对吗?

      李月卯沉默。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以后不问了。”李月卯转身离去。

      何厌皱起眉头,看着他的背影。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其实她应该开心才对。

   

    何厌心里有怨,所以进少管所出来之后那几年虽然在成绩上追不上别人,但是训练的时候都是拿命去拼。二级运动员不够,至少要成为运动健将才行。她要向母亲证明即使没有母亲,何厌依旧能成为优秀的人。

      她从小要强,现在也要强。她现在想要的不是母亲的爱,她想要母亲后悔。

    但是仅仅维持着不让精神崩溃就已经很难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学父亲抽烟的原因。


    “嘀嗒”

    “嘀嗒”

    “嘀嗒”

      用久的水龙头如果不用力关紧就会漏水,如果不注意节约就会支出多余的水费。父亲会借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发雷霆然后拽住母亲的头发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地摔打,然后母亲会抱住她一边道歉一边流泪。

      可是妈妈,为什么哭呢。

      这不是你的错啊。

      何厌记得自己应该是把水龙头拧紧了才对。

所以现在正在滴落的声音是什么?

何厌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的左手举着水果刀。

    父亲倒在血泊之中。

    她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哦。

    原来是血珠从刀尖滚落的声音。

    她想拥抱妈妈,却发现眼前的母亲露出惊恐的神色。

   

    何厌从梦里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妈的。”

    她起身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


    她训练压力大,学习压力也不小,能让她抽出时间去想李月卯的时间很少。

    人压力一大就爱做噩梦。虽然她已经重复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梦境。

    佐匹克隆、艾司唑仓、安定。

    她非常熟悉的名字。

    李月卯一直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那天和何厌的对话除外。

    他转头一想觉得自己挺委屈的,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委屈个什么劲。何厌说得对,他确实没有资格去询问别人的私事。

    他以朋友的名义靠近,只能感受到何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何厌的生日要到了,他还在犹豫怎么把礼物送出去。

    其实何厌没告诉过他生日,他是小学时期帮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看见了何厌生日,还悄悄摸摸把人家生日设成日记本密码。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等身的兔子玩偶。抱起来很暖和。他希望何厌看着玩偶的时候能想起他。

  他还是想鼓起勇气去尝试最后一次。


    当何厌看见李月卯站在楼下的时候脑子都空白了。

    他抱着兔子玩偶站在雪里面,两只兔子一起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何厌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雪。

    “生日快乐。何厌,你说得对,虽然我们只是一般朋友,但我还是想送你生日礼物,你可以收下它吗?”

    何厌眼泪刷啦啦就又流下来了。

    她上次过生日的时候还是小学,她记得非常清楚。

    “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我上次都把你气走了。”

    “我想见你,何厌。”

    何厌这会儿已经哭得发不出声了,就只有眼泪一个劲往下掉。

    李月卯却在这时手忙脚乱了起来,他没想到何厌会哭。

   

      大冷天在外面哭得太用力,何厌感觉自己脑子一阵一阵抽疼。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奶茶店,何厌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喝着奶茶,过一会才回过劲来。

    期间还用了李月卯半包纸。

    完蛋,最丢人的样子全在对方面前展现完了。

    何厌把头埋在兔子玩偶里面不愿意抬头。

    李月卯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现在好点了吗?”他一直耐心地等着何厌把心情平复下来。

    何厌点了点头。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吗,但是何厌,我有耐心,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的。”

    何厌沉默不语。

    李月卯叹了口气,说:“我现在送你回家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何厌在此刻突然就有了和李月卯倾诉一切都冲动,哪怕她在挑明埋藏多年的秘密之后无法再次成为朋友。

    “你真想知道吗,李月卯,你别后悔。”

    李月卯围围巾的手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何厌。

    “我上次过生日,还在小学,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天,我用水果刀捅死了我爸。”

      母亲无法忍受父亲的暴力手段,即使多次报警也无济于事。于是她想到了老鼠药,平时父亲在外都有应酬,只有何厌生日那天回家了。家里只有父亲会喝红酒,于是她把药抹在了酒杯杯沿并将一小部分投在杯中的红酒里,她想把人毒死之后迅速火化,在被报警之前就处理好所有事务。

    但是父亲却提前发现了,他把母亲拎起来狠狠地摔打,打的母亲满脸是血。

    何厌以为母亲要被打死了。

    于是她悄悄拿起水果刀藏在身后。

    她一刀扎穿了父亲的肺部,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地上抽搐咳血然后断气。

    都是被吓得不敢动。

    何厌回过神来,走向妈妈,她对妈妈说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妈妈的。

    但当母亲看到何厌与父亲相似的脸上沾满鲜血并露出那样冷漠的神情时,她害怕了。

    吵闹声惊动了邻居,当警察赶到时发现了家中的惨案。

    何厌就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

    BPA比对与现场情况基本符合。

  说她转学的那几年并不是真的转学,她在少管所。

    母亲却因此一举摆脱了带给她痛苦的根源。

    “李月卯,我是个杀人犯。你还要继续和我做朋友吗?”何厌平静地抬头,等待审判的再次降临。

    李月卯沉默不语,半晌,他用干涩的语气说:“何厌,这不是你的错。”

    所以没必要一直用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来麻痹自己。

    何厌坚硬的外壳里面长着刺,别人越想推开壳,刺就越往她身上扎。

    所以不是说了吗,仅仅是维持着不要精神崩溃就已经很难了。

 

    “我不知道你的回答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现在不想听。我回家了。”何厌起身向外走。

    走到门口转过身来,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我会一辈子珍藏的。”她再也没有回头。

    李月卯不知道再去说什么了。

    真应该把一切交给命运。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以何厌现在的成绩,去够一够北体完全没问题,甚至国家队也有让她应招的趋势。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还是走过来了,以后她也可以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李月卯还会给她送草莓糖,但是两个人也不会有太深的交流。

    这样就行了。

    至少没形同陌路。

    关于喜欢他这件事,就像制作琥珀一样把它凝结在记忆里面吧。


      到底李月卯喜欢的是记忆里的何厌还是现在的何厌这点已经无从考证。

      何厌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了,在她消失不见的时间里,她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

      冷漠、易怒、没有教养且脆弱。

      何厌及何厌所经历的一切直白地告诉他,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几乎被所有人抛弃的孩子。

      她一点一点坠落,李月卯觉得她所有哭泣愤怒哀伤的表情都在告诉他,救救我。

      他敲开了何厌的心门,尽管所见并不如他所想。

      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何厌,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抱抱你啊。


        元旦那天本来有班级为单位的活动,何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虽然无事可做,但总比在人群之中感受孤独要强。

        何厌抱着兔子玩偶躺着床上,昏昏醒醒地挨到天色透着暗红的黑。她没什么兴致吃饭,窗外或近或远几声炮声都惹人心烦。

        她打算到外面去走走。然后快点熬过这个破烂节日。干嘛有那么多节假日,显得我像个孤儿似的。

        蔫蔫地走在路上,路灯把地面照得晶晶亮。

        她下意识就走到了上次碰到李月卯的网吧门口。

        这不是心更烦了吗。

        她停留了一会,雪花在她肩头都落了薄薄一层,眼睫毛上停留的细雪化掉就像快要流泪一样晶莹。

        你说在这能不能碰着他。

        何厌笑了,吐出一口哈气。

        你又犯病了,赶紧回家去吧。

       

        她没注意路口放烟花的那几个人。

        等到听着别人喊快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她耳边炸响。

        下一秒却被裹在了厚实的羽绒服里,她第一次体验温暖却又安心的黑暗。

        心跳声响在她的耳边。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季,只有她一个人四季如春。

       

      不是吧。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发现李月卯也没戴帽子一类的衣物。

      对方揉揉红通通的耳朵,问她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她现在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了。

      “啊,我今天也有补习。没办法,我不是那种很聪明的人,只能在别人休息的时候努力啊。”李月卯顺便帮她扫了扫头上的雪。

      上次他看到何厌吸烟就是在这个十字路口。

      “不过有点可惜,刚才的烟花还是挺好看的。”

     

      “为什么?你不帮我也行。”何厌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她根本就做不到。

      “没有为什么啊,看到就去做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对于他来说,善意是馈赠给他人的习以为常的礼物。

      “其实你挺过分的,真的。你对所有人都善良,对我也一样。如果别人经过你也帮忙对不对?我对你来说只是普通朋友不是吗,李月卯,就我一个人傻了吧唧的喜欢你,你太过分了。”何厌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李月卯第二次把她惹哭了。

     

      李月卯深吸了一口气。

      “何厌。如果是普通朋友过生日我只会送笔记本或者钢笔,我给你挑礼物的时候用了一个星期,我还问遍了周围的男生,我对我哥都没这么用心过。”

      “你是特别的。”

      “你没心,你把我忘了还来怪我。”

      “我真的很高兴你告诉我你的事,即使那不是愉快的经历。”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是杀人犯,你是何厌,是我喜欢了七年的女孩子。”

      “你就没发现过我只给你一个人草莓味的糖吗?你们班的课表我都会背,你没告诉我你生日我都知道日期。”

      “我喜欢你。”

      “你别哭了行吗?”


        事实证明何厌她不长记性,上次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哭了的时候第二天眼睛就肿了,这回更严重。

        她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昨天特丢人地在人家面前嗷嗷哭,回家之后眼泪也没止住。哭着哭着睡着了,没变成傻子简直是万幸。

        “何厌,有人找。”

        李月卯站在班级门前,手里还拿着一个新的保温杯和眼贴。

        “里面是红糖水,是我妈妈熬的,她还说邀请你来我家做客。然后这个眼贴是我拿的,用了之后应该会好受一点。嗯,大概就这么多,那你努力学习吧,拜拜。”李月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语气和语速都正常一点,事实上他紧张得掌心都冒汗了。尤其是周围隐隐约约的目光让他更紧张了。

      何厌点点头,脸色红红地接了过去。

      他俩昨天忘了确认到底在没在一起了,但是话到嘴边也没敢问出口。

      着实尴尬。


      春季运动会应该是准高三学生最后放纵玩乐的机会。

      何厌也是最后一次在学校比赛。

      有点小雨的凉爽天气适合发挥,何厌难得觉得有点紧张。

      她站在起跑线上,凝神等待发令员的枪声。

      “何!厌!加油!”

      观众席上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

      何厌眯起眼睛看,看到李月卯双手抓着栏杆在喊。

      她敢保证她看见李月卯的嘴在发抖,不是,全身都在抖。

      “何厌!加油!”这回是何厌的同班同学一起喊,声势一下子大了起来。

      因为分神的缘故,她起步慢了一秒,但是很快追平。然后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一。

      其实不用加油她也能拿第一,但是这种感受不一样,好像被人期待着似的。

      怎么说呢,自从李月卯出现之后,感觉身边总有好事发生。

     

      李月卯本身不是情绪激动的人,但是看到何厌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还是差点从眼眶里面涌出眼泪。

      她看上去会飞。

      你拥有飞翔的力量,所以永远不要把自己陷在淤泥里。

      他看见何厌拿到那块奖牌,然后朝他举起来,露出他时隔很久终于见到的灿烂的笑容。

      你本就该站在阳光下。


      几乎是没什么悬念,何厌进到国家队,然后非常意外地成了学校的荣誉人物。

      这只曾经迷路的离燕,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高考加油。”她嘴里含着糖,双手插进外套的兜里,她头发已经过肩,于是扎了一个小辫。

      “我会的。”李月卯笑着,身后是陪着他的爸爸妈妈,对她露出温和的笑意。

      她把手抽出来,尴尬地不知道往哪放。

       

      李月卯超常发挥了,考到全校一百多名,全市也是一百多将近二百,可以没有悬念地报考他想去的医学院。

        “我们燕子是小福星呀。”李月卯的妈妈特意把她邀请到家里来做客。

      她在李月卯上小学的时候就总能听见有关何厌的事,对于这个要强小姑娘也充满好奇,她不反对早恋,只要能对自己负责。

      “不不不,是我应该感谢他才对,要是没有他的话我可能还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人。”何厌哪受过这种夸奖,从脖子到额头红了个遍。

      李月卯家里的氛围太温暖了,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被爱所包围的人怎么会不爱这个世界呢?

      现在李月卯将这份温暖分给了她,然后她也可以向这个世界敞开心扉。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现在她能做到了。


    “李月卯,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之前那个弹琴像是小兔子拔萝卜的小朋友?”

    “咳,我现在弹的挺好的。”

    “诶,真的吗,我不信。”何厌露出鲁豫式表情。

      “都结婚到现在了你才想起来也太过分了吧?”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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