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岗,本以为会在忙碌中有序的安然度过,给自己这一年末个把月里磕磕绊绊的工作画上一个圆满句号,好开心的回家忙活。谁知,下午忽然闲了一会儿,打开视频,看老王的动物园,把自己笑的前仰后合。这不,就乐极生悲了。
那个三百注又来了,上来自我介绍就用这句话说的。只是印象里他高大胖圆的体格,鼻孔朝天眼神睥睨,说话好似要用一箱子钱砸杀我的气势,今儿咋看都感觉缩水了。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外面的天太黑,还是我对自己的地盘还不太有归属感,所以他出现在灯光下时,挡了我的视线,我闻到了空气中的傲慢,顿觉整个小屋被塞的满满的。
“哪里是你这样打票的?打到啥时候了!会不会打呀,不会我走了啊!” 三百注上次来就是这样说的。
德华在我身后老操心了:快给老板娘打电话问啊,大客户能给人跑了?
其实,就是多出几注双色球,我只会输号码出,他要求定位直接出三百注,嫌我慢了。也不是他有急事儿,就是他觉得自己一进门,该被特殊对待,尤其是我这种新来的,可不得让他找找存在感。就这一句,我忘不了了。我以为。哈哈哈,今天他在双色球开奖走势图那里站了得有十几分钟吧,等我给别的顾客打完票,他走上前来:我是那个三百注!
要不是您自我介绍,我还真没认出来,谢谢。然后,我就很怂的开始紧张了,在他句句紧逼的傲慢里,让我给老板打电话,让我快点摁键,让我这啦那啦,我又懵圈了。
我清楚的知道,我摁键打票,打一万注也不至于紧张。这突如其来的懵圈,是他那句“我是三百注”引起来的,一朝被蛇咬的厌恶感,引起的应激反应。边打着他边催,还跟我说他付过钱了,我貌似也听到播报了,真的是貌似,因为完全没听见付款的金额。
进步的是,当我清楚的看到自己又陷入时,情绪里对傲慢的反感淡化了,多了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天了,我对自己的地盘早已熟悉,对键盘早已熟悉,眼下这怂样确实让人家看笑话了。所以,我说着不好意思让您又久等了,却放下了上一次的情绪,感到一种释然的解脱。
微笑着送走三百注,拿起手机一看,微信账单里没有六百元的收款。咦,难道是转到支付宝了?赶紧给老板娘打电话。老板娘一听,连声回道:“人家是老顾客,开着厂子呢,大老板,说付了就是付了,你别担心,就几百块钱,人家还不至于啊!”
我这不是确认一下嘛,你说收到了我也就放心了。不料,等来的却是老板娘惊讶的一句:支付宝没有啊!
我去,此刻想骂人,特别想,又不知道骂啥,骂谁。
然后,老板娘在电话那头絮叨着说没事儿,好像加着人家微信呢,想不起来叫啥了,找着了问一下就好。她听我这边来了顾客,就先挂了。我的心思啊,唬愣愣的就钻针眼里了。找!简书的更文里找上次三百注是哪天来的,好确认日期,去微信账单找他付款的微信名,再给他打电话。
刮刮乐老头儿捣乱那事儿也开始在脑海里翻涌,情绪的风刮的跟门外的风一样,枯叶狂飞,树枝乱颤。可是账单里的消息太多了,一天都有好长好长,还不能直接定日期,只有月份。
更文里没找到三百注的信息,通话记录里也没有,邪门了,就连上次人家是不是微信付款我都不敢确定了。万一是现金呢?不能想了,想也没用,不嫌麻烦的一边从记忆里寻摸大概日期,一边在本就反应很慢的破手机里往上划拉。等老板娘风风火火赶来时,我还没找到。
老板娘脸上没有一丝埋怨的神色,说让我先打票,她找着再想想人家叫啥来着,还一直劝我别担心,都是常来的,要不是今晚放假,就等他下次来了跟他说一声也不急。三百注的脸清晰的在我脑海里闪现,我说他要是故意的,我定会,定会,唉,不能在这里说。我这恼人的记忆啊,事情和情绪总跟刻在了石板上一样,人脸日期具体细节,一样也不记,简直啥也不是。
别问我结果。老板来了又想那人叫啥,最终连打票带对账忙活到八点多,终是联系上了。电话拨过去,我说,是不是下午来店里的三百注?人家一张嘴,呜啦啦光想咬舌头的醉话,哼哼了几声,答应说看账单截屏,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没等,老板让我赶紧回家吃饭,他半路就催过几次,我看忙着也不想他俩吵吵,想着多待会儿忙完了自己也心清。老板娘说,回家吧,反正找到这个人了,啥时候回信息也不急。说完,她出门了,等我出门时,看见她从车上拿下来一壶油一袋米非得给我,说是年节,拿着。我不好意思要,她非塞我手里了。好吧,这份热情我接了。
一些东西,在相处的日子里渐渐变化着。从陌生到熟悉,小小空间,日常习惯,人的表面和意识,我们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在改变着。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实,耳朵听到的不一定全面,我们还有别的感官,还有一颗心,和可以思考的大脑,和细腻的感受。别被一叶障目,别因一面定情,在体验中在经历中在看到中,认识自己。
谢谢,所有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