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左传》之五百零二哀公七年 中

【传】

  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


译文

  太宰嚭召见季康子,康子让子贡去辞谢。太宰嚭说:“国君走了那么远的路程,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仪?”子贡回答说:“岂敢把这作为礼仪,只是由于害怕大国。大国不用礼仪来命令诸侯,如果不用礼仪,其后果小国就不能估计了。寡君即已奉命前来,他的老臣岂敢丢下国家?太伯穿着玄端的衣服戴着委貌的帽子来推行周礼,仲雍继承他,把头发剪断,身上刺上花纹,作为裸体的装饰,难道合于礼吗?因为有原因所以才这样做的。”从鄫地回来,季康子认为吴国没有能力做出什么事来的。

  季康子想要攻打邾国,就设享礼招待大夫们来一起商量。子服景伯说:“小国用来事奉大国的,是信;大国用来保护小国的,是仁。违背大国,这是不信,攻打小国,这是不仁。百姓由城邑来保护,城邑由德行来保护。丢掉了信和仁两种德行,就危险了,还能保护什么?”孟孙说:“各位以为怎么样?哪一种意见好我就采纳。”大夫们回答说:“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拿着玉帛的有一万个国家。现在还存在的,没有几十个了,就是因为大国不养育小国,小国不事奉大国。明知必有危险,为什么不说?鲁国的德行和邾国一样,而要用大兵来施加压力,行吗?”不欢而散。


吴国太宰伯嚭出场在定公四年(前506年),他爷爷是伯州犁,由晋国到楚国,因为楚国内部纷争,伯氏失败只好跑到吴国,和同样来自楚国的伍子胥一起,图谋报复楚国,也算成功了。伯嚭很得吴王夫差的信任,历史上是弄臣的形象。伯嚭要求会见季康子被拒绝了,就责怪季康子无礼,冉求的回答很犀利,因为吴国先违背了礼制,我们前文看到的要求百牢就是例证。周礼本来是一种国际通行的规责、底线,现在吴国突破了这个底线,那么两国之间的信任博弈就陷入了困境,名誉上的国家元首鲁哀公已经在和吴国人会面了。实际的政权掌握者季康子就不敢再去会见吴国人,万一被一锅端了呢?

季康子想趁吴国还没把手伸到北方的空隙,侵略邾国,却得不到鲁国其他群臣的支持,可能是利益分配不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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