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手机屏幕的亮光晃醒。
习惯性地摸过枕边的手机，解锁，相册。
手指悬在半空。
最后一行的照片，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3点42分。
可那段时间，我正在公司开会。
我点开那张照片。
画面是一扇门。深棕色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青菜和豆腐。
我家门口。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温度。
我没有叫外卖，也没有买菜。
更诡异的是，冰箱里刚好没有青菜和豆腐。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贴近眼睛。
那张照片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凌晨的寂静里。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上班。
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把手。
空的。
塑料袋不在了。但那扇门、那个角度、那个光线，和我拍了十几年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调出那张陌生照片的详细信息。
设备型号正确。拍摄地点正确。甚至连相机参数都和我的习惯相符。
唯一不对的，是拍摄时间。
和那个时间点，我没有碰过手机。
我把那张照片截图保存，然后发给几个朋友。
没有人回复。
凌晨三点，谁还醒着？
但我没敢删原图。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每隔一小时，我就打开相册看一次。
凌晨四点。
新的照片出现了。
还是那扇门，但角度偏了一点。我看到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我家有人。
我从来不开夜灯睡觉。
手机几乎从手里滑落。
我冲向客厅，把所有的灯打开。
然后我开始检查。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门的锁芯纹丝不动。
窗户关着。
我蹲在玄关，后背贴着墙壁，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那扇门里的人，是我自己。
这个念头让我更害怕了。
我开始疯狂地翻找相册的历史记录。
每一张照片，我都仔细核对。
终于在第三十七张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一张我的自拍。
照片里，我穿着灰色的卫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时间戳显示是上周三下午。
但我记得很清楚，上周三下午，我穿的是蓝色衬衫。
而且，我从来没有在那个位置、用那个角度拍过自拍照。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
再放大。
镜子里，我身后有一只手。
正搭在浴室的门把手上。
那只手很白。白得不像我的手。
我开始删除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全部扔进回收站，然后清空。
删到第五张的时候，手机黑屏了。
我等了三十秒，按下电源键。
重启后，相册里一张不剩。
我长出一口气。
以为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震动。推送消息。
我点开。
相册里，新生成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那张照片。
画面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睡衣，站在我家卫生间的门口。
他正对着镜子自拍。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今天早上7点03分。
而那个人的脸——
是我的脸。
但他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我从来不会有的笑容。
我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我没有开前置摄像头。
镜子里的那个人，却是正面朝向我。
就像——
他知道我在看。
然后我想到了最后一件事。
我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门开着。
灯亮着。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照片的意义。
它们不是警告。
是证明。
证明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