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如白驹过隙,昨天还是杨柳绿,今日已是树叶黄。春天的姹紫嫣红,夏天的郁郁葱葱,转眼都成了回忆。
今年诸事繁多,来东湖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来都要千思万想的酝酿很久,似乎要去天涯海角的万里行程。秋日的暖阳褪去了强烈的光芒,和幽梦君漫步在东湖的小径上,目之所及,是一副色彩斑斓的画面。 花坛里的玫瑰,没有花朵的牵绊,叶子红得肆无忌惮,尽情地张扬着热闹,仿佛要拼尽全身的力量,来渲染这个季节。叶子下面偶尔有几簇绿,也努力地展示着令人兴奋的生机。我的心情瞬间好起来了,多日笼罩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心也紧跟着解放出来了,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反正此时是个自由的人。

秋天是适宜远眺的,远远地看见一片金色的海洋。对于黄色,我向来就偏爱,总觉得黄色温暖、明亮,还有些光明磊落。以至于购置了好几件黄色的大衣和裙子。我疾步向黄色奔去,仿佛是奔赴秋天的道场。
眼前的黄金槐,叶子窄长而又明亮,我绕着树身转了一圈,让幽梦君给我拍下了这美丽的瞬间。举头仰望,金黄色的树冠宛如一个巨伞,聚拢在本就年轻的树身上,焕发着少年的意气。深秋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温暖的模样,洒在明亮艳丽的树叶上,熠熠生辉,弄巧成影。
秋风吹过,金黄色的叶子像羽毛一样,在空中无力的回旋、打转,然后决绝地落下。我想起了很时尚的一句话“叶的离去不是因为风的追求,而是树的不挽留。”树要是一心一意地对叶子足够好,叶又怎会舍得离去?此时,对树的薄情,心生了几分怨恨。

黄金槐的身边,海棠是它的邻居,“秋风吹尽猩红风,枝枝玛瑙串串珠。”真赞叹诗人流传下来这么应景的诗句来,樱桃般大小的海棠果,三五颗,或七八颗。哦,都不是,应该是成串成团的簇拥在一起,鲜红夺目,煞是惹眼。忍不住摘一个放进嘴里,轻轻一嚼,酸涩绕舌,难以下咽。若做人像海棠一般,外貌俱佳,品行不堪,又有何意义?倒不如像旁边的松柏,终年青翠,无花无果倒也罢了。

对枫叶的喜欢已有长久的历史,早在儿时就熟记了杜牧的“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那时候的秋天,见过最多的树叶,除了白杨树叶还是白杨树叶。对于枫叶的美,更多是灌注于诗外的想象中。眼前的枫叶,有着零距离的真实和亲切。我捡起几片枫叶,忽然想起林清玄在某山岭偶遇枫树,还品尝过枫叶美食。把鸡蛋清和面粉调匀,加上佐料,裹在枫叶上面,放入油锅中炸,等枫叶漂浮起来时,每一片都是平平展展的五角星,叶面上还隐隐透出色彩。原来枫叶不只是用眼睛看,还可以用舌尖尝。
枫叶在阳光的照耀下,红得有些耀眼,我长久地欣赏着,不肯错过它的每一个细节。正面的、反面的、直的 、卷曲的、平展的,还有高高翘起的,倒吊在枝干上的,在空中飞舞的,不一而足。每一片都不一样,每一片都有它自己的美。

我退后几步,再退后几步,想换个角度和距离观赏。远处地面上的草,有的是深绿色,显少年模样;有的已经褪去翠绿,似到中年;还有的已经枯黄,像身患重症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匍匐在地。这一切,构成了红肥绿瘦的油画。

转身便是湖,我扶栏凭倚,单手托腮,近看,天水分明。越远,蓝盈盈的天和清凌凌的水连在一起,秋水共长天一色,有大海的气势。秋风吹来,把平静的湖面切割成无数块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晃眼。
这时,空中盘旋着一群南归的大雁,长长的鸣叫声萦绕天空,我的心一下子被雁声所感染,其实我一直就不是个明媚的人。只是不想把脆弱示人,多年来,历练了悲也从容,喜也从容的定力,即使强颜,也很欢笑。这也许就是生活本来的模样,毕竟生活不是诗,不可能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和鸟语花香。趁秋色正好,或邀朋,或独行,去寻满园秋色,去觅生活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