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薄,不好意思立刻把刚收的被子又请出来(那不等于打自己脸吗?)。于是,我将目光投向了我的大女儿,人美心善的西西。我搓着手,摆出此生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西西,今晚…借床被子呗?”西西不愧是小棉袄,眼都没眨:“拿去吧,我这还有毯子。”那一刻,她身后仿佛有圣光。我抱着那床救命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感觉拥有了全世界。当晚,我蜷在亲情的温暖里,睡得像个知足的婴儿,内心还飘着小曲:“机智如我,家庭美满,女儿孝顺。”
第二幕:亲情的小被,说收就收。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那就是个温馨的互助小品。但广东的天气,显然觉得剧情不够跌宕。
星期六一大早,我是被一种“幽怨”的视线唤醒的。西西穿着外套,裹着那床显然不顶事的小薄毯,蜷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嘴唇疑似发紫。她幽幽地开口,气若游丝:“我…昨晚好像…冻僵了。”她描述了一种血液逐渐凝固、仿佛变成冰雕的体感,并科学地推测,是我拿走的被子与她自身热量的供需平衡,导致了这场“热力学惨案”。随即,她发出了虽委婉但不容置疑的收回请求。
我能说什么呢?望着“债主”苍白的面容和颤抖的指尖,任何拖延都显得像谋杀。我只好乖乖地、依依不舍地交还了那床只共枕了一夜的温暖。抱着尚存一丝对方体温的被角,我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一夜夫妻百日恩…哦不,是一夜被亲晨露情”。亲情是坚固的,但在生存温度面前,它暂时需要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