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大表哥联系好了,给娘家的旧房改造工程今天就可以动工。
大表哥是个泥瓦匠,这活儿离了他还真干不成。不说这旧房改造活路琐碎,找别人干很不方便,就是想找别人干,可能大表哥也不会答应:老妈是他的亲姑妈,在大表哥心目中是比亲妈还重要的存在。这事如果不让他干,可能他还会生气的。
为了让妈能少点心理负担,睡个好觉,昨晚忍着没告诉她,否则她会熬煎得彻夜难眠。
对老爸老妈来说,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花钱,最不愿干的事就是麻烦别人。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敢跟他们说我的计划,只能暗自谋划,等生米做成熟饭他们也就没法阻拦了。
这事在别人也许不是啥大事,可在我就是阻力重重:在父母眼里,嫁出去的女儿就该一心一意过自己的日子,不该再为娘家操心付出。这改造房子的事更是远远超出女儿的“权力”范围,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在他们心里,这建房子天经地义是儿子的事。现在儿子破产,有家难归,做父母的就该受苦受难、节衣缩食、就不配有任何生活上的享受。
可是在我心里,儿女对父母尽孝是各尽其心。
对哥哥我的帮助已尽力,他欠债的窟窿太大了,自己又始终不肯说实话,让人感觉那些债务象个无底洞一样。现在我已是无能为力,他自己做的事只能自己去承担了。
曾经为了帮哥哥不惜一切地贷下巨款,可他在拿了钱之后,就让自己“按时还息、到期还本”的承诺灰飞烟灭。如果不是姐姐倾囊相助帮着还了贷款,可能我和老公、孩子这辈子都别想正常生活。
姐夫也是在为哥哥高息借到款后,被套住了:哥哥当初跟他也是同样的承诺,可事实是只付了两个月利息后就杳无音讯了。姐夫没办法,只好自己东挪西借帮着还上。
现在我想通了,不能因为哥哥的事而毁了家里其他人的生活,我们和他的亲情已经被他的言而无信买断了。大家的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我现在只想尽力让父母少受点苦,让老人的生活方便一些。
我家的“小毛驴”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勉强还能正常行驶;买房的借款还没还清,给儿子娶媳妇儿的资金还没着落……这些都可以缓缓,但老爸已经八十岁了,母亲已经七十五岁,百病缠身,不知还能好好活几年?所以在我心里,为父母改造房子这件事是燃眉之急,不能让辛苦一生的老人至死还在受苦受难。
我不想让自己良心不安:自己住着明亮方便的新房子,父母却住着破旧不便的旧房子,这让我寝食难安。
今天就要向二老宣布件事了,以前说了很多次总是说不通,这次我要霸王硬上弓了。告诉他们,一切都已准备好了,钱已是花出去了,不干是不行的。
可以想象得到老爸老妈会是多么激烈地反对,但我知道他们心疼钱,不会让花出去的钱打水漂的。这算不算意志绑架?
昨晚老妈又滔滔不绝地说起以前的陈年往事,一口气说了三四个小时还没有停的意思。那些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生活经历艰难曲折的记忆深深地烙印在她心里,几十年的岁月不仅未能磨灭,反倒历久弥新。
那些可怜又可笑的往事让她在讲述过程中时哭时笑。我知道,对那些痛苦经历的每一次重温都是让她又一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痂,可又无法阻止,无法让她淡忘。
老妈说过很多次:她十八岁嫁给老爸时,只是为了能省出自己那口吃的给舅舅的孩子们。她说当时婆家勉强能吃饱饭,虽然已尽力接济娘家,但只是杯水车薪,每当自己端起碗时,想起外婆一家还食不裹腹就心如刀绞。
我要告诉老妈,我现在和她当年是一样的心情,希望她能理解。
但愿能说服二老,让他们放弃“抵抗”,乖乖听从我的安排。
大战在即,越想越睡不着。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