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香在易家住了两夜,执意要回。在清晨的温暖的阳光下,三爷夫妻为她送行。乔玉花眼中满是不舍,拉着母亲的手说:“老妈记得常来看我。”王翠秀抚摸了一下玉花的短花,擦拭干净她眼角的泪痕,笑道:“傻闺女,老妈有空闲自然会来看你的,先回去吧,莫要到大街上玩耍,在家里好好待产,等你生了,老妈就会过来。”乔玉花被许悦香扶着劝回楼去。
三爷夫妻把王翠香一直送出东门,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碰上媒婆贾合大娘。贾合一见三爷夫妻俩,马上满脸堆笑的凑到面前:“三爷,夫人,怎么这么巧,我正准备去找你们。”许梅英回道:“贾大娘,早啊。你要找我们,好啊,这就随我你去家里说说什么好事。”贾合也不推辞,便跟随三爷夫妻来到了易府。
贾合开门见山:“三爷,夫人,不知你们把需要退还夏五爷的聘礼备齐了没有?”许梅英笑道:“贾大娘,早就备齐了。”“那好,明天是个好日子,我就给你们和夏家做个中间人,把聘礼退了吧。”“要得,有劳贾大娘操心了。”“哪里话,能够给你们帮上点小忙,也是我这个老婆子的荣幸,更何况你们平时待我也不薄啊,这样吧,就随夫人去把要退的聘礼清点一下,以免明天匆忙间有所遗落。”
许梅英带着贾合和许秀青来到易家后院的仓库外,把随身携带的铜锁匙递给许秀青开仓门。许秀青熟稔的打开锁推开大门,只见仓库内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一进门就药香扑鼻。贾合第一次来易府药财仓库,被丰富多样的药材惊到了:富贵人家就是富贵人家,连仓库都这么大,药材还这么多。
三人穿过药仓的主通道,来到一间装了防道门的小仓库前,这回许秀青开了半天才打开了铁门,使劲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箱箱系了红绸布的聘礼。在一个最大的聘礼箱上面用一块四四方方的铁木压着一张礼单。许秀青拿开铁木,按礼单上的名目,一一点给夫人和贾合看了。清点无误后,贾合又问道:“夫人,当时夏家给你们的订婚现金是多少?”“一万八千两银票,明天我和三易准备还回二万一千两银票,多出来的算是利息。”贾合心里三千两利息,这么大方,大部分的穷苦人家有的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夫人好大方,夏家应该很高兴。”许梅英悻悻然:“高兴就不指望了,只要我那姐姐不恨我们就阿弥陀佛了。”“夫人不要自责,月老谱就只鸳鸯谱,要怪只能怪当时不知道夏家公子会是这样命苦的一个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不假啊,象我们这种中间牵线的人,实际上冥冥中也是在替月老办事啊。”
许梅英听了,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让许秀青锁好仓门,几个又回到了客厅。时间还不到9点,离开中饭的时间还早,贾合也不好意思等饭吃,便告辞说还有事情要做先回了,许梅英挽留不住,吩咐许秀青提了一大袋水果给了贾合,并特别嘱咐明天早上一定要来易府吃早餐,然后一并去夏家。贾合一边谢谢,一边点头说一定来。
夏五爷那边昨日贾合就到通知了,眼看退礼的日子临近,心里也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舒服,退还聘礼亏的是面子,又现了家丑,哪有舒服的心态。还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夏文卿又歹又痴的样子,夏五爷莫名的痛楚和担心:担心夏文卿这辈子可能找不到老婆,不知道自己和老婆老了以后,谁来照护他。然而易飞霞聪明伶俐,学识不凡,人又漂漂亮亮的,让她一辈子守着夏文卿也不好啊,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明日易家就要来退还聘礼了,夏五爷派人四处告诉山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亲朋好友来做个见证。
第二天一早贾合就带着易三爷夫妻及佣人们,还有舅子许阔田,一路上放炮鸣礼来到了夏家。夏家亲朋好友听到炮声,和夏五爷以及五爷太太书墨到大门口将易三爷一家子还有贾合迎进了大厅。夏五爷与许阔田本来也是好友,一边尴尬的招呼三爷和许梅英,一边拉住他进了中堂坐了。
贾合让挑礼品的佣人将礼品挑进后堂放下,叫来梅英和书墨当面清点清楚,然后把礼单也退还给夏太书墨。许梅英又当着贾合的面把两万一千两银票递过了自己的姑姐。书墨接了银票,也不清点一下,准备放进衣袋。贾合微笑着提醒:“夏夫人,还是当面数数吧,以防万一。”书墨这才左手捏住银票,右手划拉着数了几遍,不可置信的问:“梅英,礼单上写的是一万八,怎么这里有二万一,多了三千。”许梅英满含歉意说:“姐,那是利息。”书墨还想说什么,被贾合抢了先:“夏夫人,你和你弟本是踩着肩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亲姐弟,他退你你聘礼,心里也不好过,但他也没有办法,女儿与人私奔了,女儿天大了,翅膀硬了,飞走了,他们夫妻也管不了了,他们为了表示歉意,就退多了三千利息,也不为过,还望夏夫人笑纳。”闻言书墨也不再吭声,只是担心自己儿子以后怎么办?
贾合见书墨一脸忧愁,开导说:“夏夫人,不要太担心公子的婚姻,让我贾合四处给你打听打听,有适合的女人我就帮你介绍过来,尤其是农村较穷的子女又比较多的家庭,也许很快就能打听到的。”书墨叹息了一声,带贾合和许梅英回到了中堂。俗话都说媒婆脚板翻胜卦,嘴唇打大卦。其实媒婆就是行当,脚不勤嘴不利,哪里知道有男女冤家,哪里能把稻草说成金条,这也是媒婆赚钱的技术,凑合一对夫妻,堂一拜,猪头和红包就来了。常言又道:天上无雷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说的也是媒婆的本事来的,口若悬河这个成语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吧。
三爷和夏家亲友大多都是些老友亲戚,自己姐姐嫁到夏家几十年了,当然和他们交情匪浅。许阔田也认为不少夏家不少亲友。大家为了避免尴尬,就天南地北的聊着。有人谈到东北的抗日联军,有人说起秦始皇一扫六合统一华夏,有人抱怨城里的洋人的种种出格的事情,有人聊起玩在的药材生意好做,有人点赞西安事变中的张学良将军……就是没人愿意提起今天的正事。
大家心照不宣的聊着,忽然从外面来了个年轻人,一进门向夏五爷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这个年轻人扮相时髦,西装笔挺,一个三分头头发锃亮,一坐下来,就大谈特淡起洋人带来的好。他说现在城里姑娘小伙谈恋爱都不喜欢媒婆了,他们自已谈自己决定,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哪里原以前一样需要明媒正娶,拜堂入洞房,只要两相情愿情投意合就可以结为夫妻。真个哪壶不开提哪壶,夏五爷听了脸色瞬间变了。大家等着看易三爷的反应,谁料易三爷直接不理这个年轻人,因为他也确实不认识,苦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知道让人怎么说才好。”许阔田出来打圆场:“姑爷,你家的生意近来可好?山城马上要成立工商联了,你准不准备加入呢?”
夏五父被许阔田这么一问,忽然又郁闷的想起自己近两年的生意大不如从前,洋人抢占了自己太多的市场,不田得心生愤懑:“我一定会加入的,我被洋鬼子挤得没路可走了,我们中国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抵抗洋鬼子的强大攻势。”听到五爷愤愤的样子,大家纷纷讨伐起洋人来了。中国人就是这样的,看起来一盘散沙,但只要有人号召,就会凝聚起来。
许梅英和书墨点完退聘的礼品和订金之后,两个人跑到后面的小客厅唠嗑。书墨随手从茶几左边的小台上拿过一本《新潮》杂志,说:“弟妹,你可是我们县城有名的才女啊,这本杂志引领我们山城文化的潮流,我也看上了瘾,被里面先进的思想和精神感染了,我可是你最忠实的读者。”许梅英应道:“姐,我担当不起啊,这巜新潮》杂志的成功,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邓校长张教导以及众多投稿人和读者的功劳,如果没有创作者和读者,杂志就失去了它的生命力。”“巜新潮》杂志能名扬千里,主要还是弟妹创意新颖,内容健康,思想先进,有很多年轻人看了这本杂志后思想进步了,慢慢的有了家国天下之情怀,如果没有你当初的创建,哪里会有今天的辉煌。”“姐,这都不算啥,你不知道现在北方战火纷飞,有多少爱国青年前赴后继,为了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抛头颅洒鲜血,他们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相对于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和那些忍辱负重的地下工作者,我们动动嘴巴动动笔杆子,又算得上什么辉煌?”
夏太书墨听许梅英短短一席话,就知道她的思想境界不是自己一下子能达到的,不由得从心底里钦佩起来。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事来,把许梅英带到夏五爷的书房,从那张古色古香的楠木书桌右角的一摺书中找出一本油印的书本递给许梅英。许梅英接过赫然看到竟是自己在娘家做姑娘时写的《闺秀》诗集,不由得心头一颤:“姐,你怎么有我这本诗集,我记得我只油印了50本,没有出售,你哪里来的?”“姐姐我当然是在易三爷的书房发现的,当时我随手一翻,就被你生动贴切隽美的文笔吸引了,从此我成了你的忠实的读者,只要是你写的你编辑的文章,我都一字不落的读过。前日我拜读了第二十期的《新潮》,里面有篇《男女平等》的文章,说北方有共产党领导人民闹革命打土豪分田地,男女都可以扛枪上战场打日本鬼子,男的女的在战场上同样可以冲锋陷阵,刺刀见红。文章中还提到郭俊卿的女人,女扮男装在军营里同吃同住同训练,同上战场为国杀敌。当然女扮男装的事情古来有之,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故事家喻户晓,只是从孙中山先生带领人民推翻了中国半殖半封建的社会以来,提倡男女平等,女人参加革命,上战场撕杀的事情越来越多。我读了那篇文章后,深受感动。近来我也听说侄女飞霞在省城参加了革命并且入了党,可能不久要回老家领导我们山城的地下工作,我为她骄傲为她欣喜。一想到她差点因为我当年的一句话,害了她的一生,我心里很愧疚。今日你和我弟弟来退还聘礼,我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只是夏五爷觉得失了面子,才要求放炮宴请,希望你和我弟弟,不要以为我们为难你们,而影响了我们亲人之间的感情,俗话说得好:打虎还需亲兄弟,在这个动荡不安兵荒马乱的年代,我们两家应该更加紧密的携手共进,互相帮衬。”
听了半天,许梅英总算听明白了姐姐的担心。许梅英何许人也?女中豪杰,思想锐进,怎会被这些小事而影响亲人之间的感情和团结。不等书墨说完,便笑道:“姐,莫说你是我姐,就算是别人,我也不会计较,更何况也是小女违约在先,你和姐夫大可不必担心。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祖国的存亡和发展,各国列强对中国虎视眈眈,不但在思想文化经济方面侵蚀国人,而且自从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后,日本还全面对华发动侵略战争,野心勃勃,我们作为文化人,我们应该肩负起振救祖国的责任,唤醒国人,这也是我创办《新潮》杂志的初衷。”
时光苒苒,很快临近中午。厨师和佣人们忙忙碌碌一上午,准时把一碗碗香气腾腾的菜肴摆上了八仙桌。在一阵阵划拳声里,易三爷的退聘成功收场。在酒桌上,在一众名门望族的体面人面前,易三爷不停的夸赞自己的姐夫夏五爷,杯杯酒先敬夏五爷,再敬众人,给足了夏五爷的面子。
许梅英因挂念怀孕的玉花,为了不打扰众人的酒兴,随便吃了点饭菜就和夏五爷夫妻告辞先回家了,心想反正两家又不远,就让自己的老公和姐夫说过痛快吧。
这顿酒足足喝了三个多小时,夏五爷酒喝舒坦了,亲自送易三爷到大街上,握手道别。书墨看到又和好的两兄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易三爷从夏府往回赶时,前脚刚刚踏进大门,就撞见了李婆婆。李婆婆欢欢喜喜的说道:“三爷,少夫人快生了。”三爷听了喜点直冲脑门,也不答话,象个小孩子叫妈妈一样叫道:“梅英,梅英,玉花快生了!快生了!”许梅英刚好从产房出来,应道:“叫什么叫呢?快点去安排易杏老请陆琴香来接生,再去药房叫陈建深医师开个催产方子,玉花有点难产。”
李婆婆不等三爷开口,立即跑去找易杏花去了,边走边说道:“三爷我去找杏花,你去药房找陈医师吧。”说完快步跑出了院门。易三爷高高兴兴的也出了院门直奔临街大药房。许梅英见了,又返回产房陪伴玉花,只见玉花满身大汗,羊水已经破了。不一会接生婆陆琴香也匆匆忙忙赶到了。
陆琴香放下手中的助产工具,仔仔细的的检查后告诉许梅英:“夫人,玉花初次生小孩,产门有点难开,应该先给她个服些催产药,你有没有让人去请医师了?”许梅英右手紧紧的抓住乔玉花的左手,随口应道:“三爷已经去叫了,李婆婆你再去催催。”还没有喘过气来的李婆婆又这急忙忙的下了楼,正准备去临街大药房,抬眼远远的望见三爷和陈医师向易府走来,陈医师手里还提着两包中草药。
陈医师一进院门,李婆婆就催他快点开个催产药方,说玉花痛得难受,等不了两个小时就快生了。陈医师随手将手中的中草药递给了李婆婆:“给,开好了,上面那包安排人马上煎出,稍稍凉会就趁热让玉花喝了,下面那包等生了再煎服,切记不要搞错,上面那包是催产的,下面那包是提神补气的。”陈医师和李婆婆都是给三爷做事的,一个是大药房的坐堂医师,一个是少爷易鼎光的奶娘,自然非常熟悉,两个人不会讲什么客套话。
李婆婆也不使唤丫鬟了,自己动手去厨房煎药,又亲自凉了一会送上楼去。许梅英接正药碗,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乔玉花喝了。过了约半个时辰,守在旁边的陆琴秀检查后点头说道:“这下好了,产门慢慢打开了,把准备好的消好毒的好尿片和温水搁到床边来。”陆琴香边说边用手轻扶着玉花的肚皮,安慰她告诉她怎么使劲。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只听见“哇”的一声,一个胖乎乎的小生命就诞生了。陆琴香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温水里洗干净,用尿片包好,轻轻递给许梅英手里,欢喜的贺道:“恭喜夫人喜添长孙!”许梅英如获至宝,缓缓接走,喜上眉梢。李婆婆瞅了瞅夫人手中的宝贝,赶紧下楼去把出生时间告诉了三爷,陈医师看了看怀表,正三点四十分是丑时下刻。
刚刚生产完的乔玉花有点虚弱。此时李婆婆已经给她煎了陈医师开的另一副提神补气的中药,煎好后在药汤里加了几块黄糖,凉了十来分钟就让玉花自己端着碗喝了。喝提神药的乔玉花精神好了很多,慈爱的望着襁褓之中的小脸蛋和酸似鼎光的眉眼,她会心的笑了,眼角流露出渴望的眼神。许梅英望着玉花渴望的眼神,轻轻的把宝贝放在玉花身边,玉花伸手搂住宝贝渐渐的睡着了。
两个丫鬟赶紧将产房打扫干净。陆琴香告辞,许梅英自己陪她下楼,从自己卧室中取了一个大红包塞给了陆琴香。陆琴香高高兴兴的走了,饭也不吃了,说家里还有事。陆琴香临走时告诉许梅英,因为鼎光不在家,玉花身边没有男人,阳气不足,阴气太重,让她安排两个男的晚上守在门边。李婆婆一直在玉花身边陪伴着他们母子。许梅英安排蔡强枪蔡强刀两兄弟在产房外的走廊上铺了两个临时床铺,让他们晚上守护在门外。
因为三爷事情太多, 陈医师还没有向他汇报上个月大药房的工作情况。趁着此时三爷高兴,就把药房因为西药的入侵,生意少了很多。三爷听了也没有责怪陈医师,他知道这不是陈医师的错,这是洋货抢占中国市场的后果。
三天后陈启平得知三爷深了长孙,就买了一挂鞭炮背了文书四宝来到易府贺喜。三爷本来准备让人去请他打留年了,见他自己不请自来,很高兴,连忙迎进客堂,让丫鬟倒了红糖水给他冲喜了。陈启平喝了红糖水后摆出了文书四宝,问了三爷出生日期时辰后,又问三爷起好名字没有?三爷笑道:“还没有,等你这个老朋友来帮我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吧。”陈启平也不推辞,想了一会说:“取个易官钦吧,意思是说你的长孙官至钦差大臣,你看好何?”三爷笑道:“瞧你这张巧嘴,说的就是好听。”
陈启平铺开纸笔,研磨好墨水,动手写起了留年:易官钦,民国二十七年,十月十八日,丑时下刻。天性聪慧,四柱清。甲戍岁,属犬,无衣食之忧。十月已酉,属鸡,是高飞远走作官之料。十八日乙丑,属牛,身体结实,无病痛。陈启平又给他称命,5两4钱,是个好命。
玉花产后的第四天,王翠香约了黄金花和陈玉菊两个,带着两个强壮的佣人挑了满满的两担滋补品来到易府。许梅英见了三个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的亲家妹妹,你是不是恨不得把乔家好吃的全部都挑来给你的宝贝女儿哎,这么远的山路也不怕累坏他们两个汉子。”边说边让丫鬟先倒两大碗红糖水给挑担的佣人冲喜,然后许梅英又亲自倒了三杯红糖水给黄金花三个喝了。喝了红糖水的黄金花,开口打趣道:“坐月坐月,上半月吃婆家,下半月吃亲妈。”几个听了都“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中黄金花又闹着要马上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外甥,连歇都不想歇歇。一个亲妈一个婆婆两个姨妈前拥后簇的拥上了二楼,留下两个佣人在心里念道:“这三个五十多的老妇了,跑了五十里山路,怎么还这么有精神,管她们呢,自己可要好好坐下来休息休息。”
四个女人长辈一齐来见宝贝,玉花倚在床头想要起来相迎,被李婆婆劝住:“少夫人,你刚生产了没几天不用起来,以免动了伤口。”
玉花就这样倚在床头幸福的望着四个长辈来到床前。黄金花性急一些,叫了一声:“玉花,辛苦了。”然后就俯下身去,小小心心的抱起睡在玉花身边的易官钦,眼睛盯着他胖嘟嘟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煞是惹人喜欢。陈玉菊也不愿落后:“金花,得给我抱抱了。”黄金花笑:“不给!我还没抱热呢!”一旁看着的许梅英和王翠香相视一笑,一起来到黄金花身边,伸手摸了摸易官铁的脸,然后来到玉花身边坐了。
玉花月爱怜的眼神望着王翠香,她自己也做了妈妈了,尝到了初为人母的痛苦和欢乐,此时此刻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自己的母亲倾诉。王翠花也爱怜的望着玉花,用手给她捊了捊有点纷乱的头发:“我的宝贝,你辛苦了,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做体力,不能洗冷水哦,尤其不要被风吹,那样容易落下风湿病哦。”玉花一个劲的点头,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易三爷在前厅与乔家的佣人聊天,了解到亲家母思女心切,今天一大早就催着赶过来了。往常从乔木村到易府基本上要到下午一点左右才得到,今天十二点没有就到了,一是因为今天亲家母跑的急,二是出发也早些。易三爷前两日就看好日子,定于二十四日在周保利客栈设宴请客。
这一回,三爷决定一定要留亲家母多住几天,请完客才让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