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暖黄的灯光里,我看见那个穿白裙的女孩。
她发丝边缘浮动着极淡的粉色光晕,像被揉碎的晚霞吻过,在货架投下的阴影里忽明忽暗。
"你看她背后是不是有光?"
我撞了撞身旁的阿明。他正对着冰柜研究酸奶保质期,头也不抬:"你最近是不是《魔戒》看多了?"
鬼使神差地,我跟着她走过日用品区。
洗发水的香氛混着空调的冷意,她停在卫生巾货架前,指尖划过包装时,光晕在脊背处荡开涟漪。
我伸出手要触碰那光晕,指尖在空气里悬停半秒——她忽然转身,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轻轻摇头。
那天傍晚的落日特别红,她离开时光晕像被风吹散的肥皂泡,在自动门开合的气流里碎成星点。我盯着地面上晃动的光斑,心里空了一块,像弄丢了童年最珍爱的玻璃弹珠。
三天后的下午,天空正下着雨,我在公交站台又遇见她。
淡粉光晕比上次明亮许多,在雨幕中凝成半透明的茧,雨滴穿过时竟发出细碎的蜂鸣。
我盯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看光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脚步不受控制地前移。
这次她的眼神变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怜悯,像在看一只撞进蛛网的蝶。
我听见她说"别过来",却还是伸手触碰那团光——
剧痛从指尖炸开,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进骨髓。眼前的空间如碎镜般崩裂,锋利的光刃划过皮肤时带着灼烧感,耳膜被尖锐的蜂鸣刺穿。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在超市储物柜旁醒来,校服袖口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掌心全是细密的血珠。
两个月后,阿明兴奋地告诉我他遇见了"发光的女孩"。我盯着他发亮的眼睛,想起那天在医院冲洗伤口时,水流过掌心的刺痛,严肃劝道:"别靠近,会死的。"他只是冲我笑了笑。
再见到他时是在他的婚礼现场。新娘正是那个总在超市出现的女孩,此刻她裙摆上的珠片与颈间的光晕交相辉映,无名指的婚戒在香槟塔前闪过微光。"
“为什么我靠近你,我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而阿明却不会?”几杯苦酒下肚,我最终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看见他背后有光,……而你身上,我没有看到过那道光。"
她直视我的眼睛,认真的说着。将我眼中残存的那抹亮光绞得粉碎,我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那日午后浑身被撕裂般的痛苦。
酒杯相碰的脆响里,我回忆着那天在破碎空间里的感受
——原来不是所有的光都会灼烧,当两颗星星彼此辉映时,光的涟漪会织成温柔的网。那些曾让我心动的粉色光晕,从此成了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星,提醒着我有些奇迹需要两个人同时仰望时才会降临。